车辆驶入观澜居地下停车场后。

  引擎的低鸣便被这寂静的夜晚所吞没。

  只有顶灯的冷光,在车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泽。

  许特助缓缓熄了火,回头看向宋砚臻。

  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没办法,他家这位老板夫人睡的正是香甜。

  要是他弄出什么声响,惊扰了她……

  搞不好他丰厚的年终奖都要被一次性给扣光。

  慕清辞歪着头睡的正香,脸蛋依旧是红扑扑的。

  这次的醉酒,与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不同。

  上次她喝的烂醉如泥,情绪崩溃到了极致。

  对着宋砚臻又哭又闹又打又骂的……

  而这一次,她很乖,很安静,睡的很香。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似乎做了个很香甜的梦。

  如婴儿的睫毛一般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睫羽生得极好,浓密得像仲夏夜里缀满星子的天幕。

  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卷翘弧度,根根分明,却不杂乱。

  像被精心修剪过的蝶翼,轻轻覆在眼睑上。

  柔和的光线从头顶的灯盏落下,在她眼下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扇形阴影。

  随着她平稳轻浅又均匀的呼吸,她卷翘的眼睫微微轻颤着。

  大概是最近参加比赛,实在是累极了。

  哪怕车停稳时候的动静,也没扰到她的好梦。

  他动作极轻的解开安全带,又替她掖了掖微乱的衣角。

  随后他朝许特助轻声吩咐道。“今晚辛苦你了,让你加这一趟班。”

  闻言,许特助整个人受宠若惊。

  自从跟着boss后,他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辛苦呀?

  虽然该给的奖金一分不少,甚至还会多给。

  可这头口上送来的温暖,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家boss自从跟夫人结婚后,整个人都变的温柔了,更有人情味儿了。

  boss这婚,结的好啊。

  早知道结婚后他会变的这么温柔,奖金说来就来……

  他早就该帮着boss追夫人了。

  反正他已经掌握了获取奖金的密码了。

  只要做对夫人好的事情,准没错。

  这么想着,许特助毕恭毕敬,小小声声的对宋砚臻说。

  “不辛苦的boss,这是我分内的事。”

  宋砚臻清浅的‘嗯’了一声:“行了,时间也晚了,快回去吧。”

  “好的boss,如果夫人需要醒酒的东西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语毕,宋砚臻这才小心翼翼地俯身。

  手臂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颈。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颈侧肌肤时,他的力道又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的动作轻得像托着易碎的琉璃盏,生怕稍一用力,就惊碎了这份安宁。

  走出车门的刹那,轻柔的晚风从通风口溜进来。

  拂过他的发梢,也拂动了怀中人额前的碎发。

  宋砚臻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步伐放得极缓。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地下车库的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倦意尽数被温柔取代。

  旁人眼中,他是手握重权,行事果决的商界神秘大佬。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世间万千浮名与财富,都抵不过怀里这一个人。

  对他而言,慕清辞从来不是普通的存在。

  是他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穷尽一生也想护好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

  而沈家老宅这边。

  朱思蕾还不知道沈家的人已经打算在她生下孩子后,就要将她除掉了。

  她现在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沈家人的命脉。

  她傲然的**了自己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笑的很是得意。

  “宝贝啊,你可真是妈**福星啊。”

  “妈妈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是你带来的。”

  什么叫母凭子贵?

  她现在就是母凭子贵的典范。

  就算沈家的人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家的血脉。

  那又能怎么样呢?

  没办法,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价值几十亿呢?

  一想到沈家人那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就心情舒畅到了极致。

  嫁到沈家后,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好。

  “杜妈,我让你切的西瓜呢?”

  杜妈说:“大少夫人,这西瓜是寒性的食物。”

  “加上您又怀着小少爷,要控制孕期的糖分,避免得妊娠糖尿病,所以还是少吃比较好。”

  这话一出,如果换做是平时,朱思蕾肯定会一巴掌朝她脸上扇去。

  不过她今天心情好,加上的确有妊娠糖尿病这么个说法,她也没追究什么。

  没办法。

  抄袭的事情被闹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慕清辞不也没拿她怎么样吗?

  以前的黑历史给爆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沈家的人不也没拿她怎么样吗?

  他们不仅不敢将她赶出沈家,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一想起自己沈家大少夫人的位置已经彻底坐稳了,她就心情无比的欢快。

  “算了,你给我弄点其他水果吧。”她说。

  杜妈有些诧异。

  这位大少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讲话了?

  莫不是丑闻被曝光,她转性了?

  她也没去想那么多,顺从点头。“好的,大少夫人。”

  朱思蕾又笑着**了一下肚子。

  难得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真情实感的柔情。

  不过她一想到自己过往的丑闻被曝光,闹的人尽皆知……

  脸面上总是不怎么好看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家里的佣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就算沈家的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她一想起自己的丑事被挖出来,公之于众……

  她心口还是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到底是哪个**人把她的黑历史曝光的?

  关于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晚上。

  最终思来想去,还是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慕清辞身上。

  只有慕清辞才这么恨她,会使劲千方百计的将她的黑历史挖个底朝天。

  毕竟她跟其他人没有结过仇,唯有慕清辞对她一直恨之入骨。

  如果是以前的慕清辞,她当然不会怀疑。

  毕竟她没钱没权没人脉,就算想要调查她以前的事情,那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她现在成了荣家的干女儿,荣家有权有势。

  搞不好她就是找了荣家的人帮她,将自己黑暗的过往给挖了出来。

  本来她就对慕清辞恨之入骨,如今她又让自己深陷负面丑闻……

  加上下周就要决出设计大赛的总冠军了……

  她觉得现在是时候除掉慕清辞这个眼中钉了。

  敢曝光她过往的丑闻,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拿下总冠军?

  以后甚至还会跟CZ集团合作,到时候设计之路只会平步青云。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也是她不能容忍的。

  这么想着,她想到了慕家那几条丧家之犬。

  她要让他们出手去除掉慕清辞,正好也可以除掉慕家的人。

  于是,她立刻掏出手机,给蔡玉枝打了个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