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还未回家。”胡氏的眼神怔怔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竟是隔着屏风,直勾勾的看着姜梨。

  葛玉兰心领神会,笑着看似在帮她解围,实际上,是在告诉这些夫人贵女,姜鸢的情况:

  “不过要不了多久,二姑娘便能回家了。”

  “二姑娘?”佘青语气不善:

  “伯夫人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不妥当。”

  佘青也想探探姜梨的态度。

  好心里有个数。

  毕竟胡氏怎么说也是她的生母。

  这个世道,谁不渴望亲情。

  但是胡氏做了那么多伤害姜梨的事,要是换做她,早就恨死胡氏了。

  “姜大人不是跟姜家断亲了么。”

  “用一条命,换来了断亲的机会。”

  “这要是反过来伯爵府想跟姜大人断亲,付出的代价,可没这么大吧。”

  昔日断亲一事闹的沸沸扬扬,整个建康城,谁人不知。

  大家更知道,胡氏做了那强盗的行径,盗取了自己女儿亲手画下的图纸,偷去给那养女。

  这样的女人,配当世家贵妇么。

  平白的连累的大家对贵妇两个字,都没了定义,惹得平民嘲笑,每次想起来,都心里窝火。

  “是啊,莫非是伯夫人最近操持府中中馈忙忘了。”冷慧秋语气阴阳。

  她倒不是对葛玉兰有什么看法意见。

  纯纯是在膈应胡氏。

  所以这才跟佘青一样,一口一个伯夫人的称呼葛玉兰。

  尤其是还提到了中馈一事。

  这对于胡氏来说,可谓是最响亮的巴掌了。

  “操持府中中馈是个累人的活,但我看伯夫人气色不错,想必伯爷一定待你很好吧。”

  祝氏笑着跟葛玉兰搭话。

  她倒也不是想抬举葛玉兰。

  也是因为看不惯胡氏的为人秉性。

  “伯爷确实对我很好。”葛玉兰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她低着头,满脸娇羞。

  严雪翎见状,笑着也道:“看样子伯夫人不久后就能有喜事了。”

  葛玉兰这个年纪,还能生养,姜涛也正值壮年。

  两个人日日黏糊,再弄出个孩子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严雪翎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冲突。

  可听进胡氏耳朵里,却叫她觉得恶心,一时间脸色都变了:

  “陈妈妈,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后院透透气。”

  “呦?胡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有夫人像是没看出来胡氏的反应,故意问她:

  “这庭院布置的景色宜人,胡夫人为何非要去后院透气呢。”

  “就是,我还以为胡夫人是想去隔壁与姜大人说几句话,毕竟你们曾经是母女。”

  夫人们好似把胡氏当成了个什么玩意,竟然在她身上找乐子。

  将话题集体瞄准了她,攻击起来,那叫一个伤人。

  胡氏觉得她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憋不住,干脆找个借口,去别的地方待会。

  冷不丁的听到有人说起姜梨,胡氏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不由得又摆起了当母亲的架子:

  “就算是要见面,也该是小辈来拜见晚辈。”

  “姐姐,慎言啊。”葛玉兰不赞成的看着胡氏:

  “尊卑可不是按照年龄论的。”

  说着,她好似还有些替胡氏尴尬似的摸了摸鼻尖,对别人解释道:

  “诸位见谅,姐姐绝对没有不分尊卑,她只是,最近太累了。”

  笑话。

  胡氏日日在家中闲着。

  说她太累了。

  这跟母猪上树了,有什么区别呢。

  “你,你闭嘴。”胡氏知道葛玉兰在害她,伸手指着她,语气不好:

  “你休要败坏我的名声。”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在帮你说话啊。”葛玉兰一惊,然后苦笑;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不希望姐姐你出丑,这样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说着,又拿姜梨当例子;“昔日姜大人还在家中时,姐姐你也是这样的。”

  “妹妹不懂,姐姐你为何要把人想的那么糟糕、那么坏呢。”

  “大家都真诚一些不好么。”

  这话听着耳熟。

  胡氏怔楞了一瞬,而后便想起来以前她是如何对姜梨的。

  每当姜梨向她告状,说姜湛为了姜鸢欺负她。

  那个时候,她自己就会训斥姜梨,说姜梨为什么要把人想的那么坏。

  为什么非要曲解别人的善意,真诚一些不好么。

  “你闭嘴,你闭嘴!”胡氏猛的捂住头,往事回忆起来,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活生生的给剖开。

  她受不了,哪怕极力隐忍,也受不住了。

  喊声有些尖锐刺耳,引得男席那边的大人纷纷拧眉:

  “这是怎的了。”

  临安侯府今日请的都是簪缨世家,那些夫人都是闺中模范,哪个大呼小叫的,这么失态。

  “是建宁伯的大夫人。”屏风转动,有官吏认出胡氏的身份,不咸不淡的说。

  袁开济点了点头:“原来是她。”

  既然是胡氏。

  那似乎就不叫人觉得奇怪了。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中,如今的胡氏,跟泼妇好似没什么区别。

  她能大喊大叫失态,也不叫人觉得惊讶。

  “姐姐,你别喊。”葛玉兰赶忙站起来拉胡氏。

  她使了劲,指甲掐进胡氏的肉里头,叫胡氏想也没想,立马推开了她;

  “你干什么。”

  人在收到伤害时都会下意识的自保,胡氏自然更不例外。

  再加上她讨厌葛玉兰,一心觉得葛玉兰害她,动起手来,自然更没轻没重。

  “啊。”葛玉兰顺势往地上一倒,掀翻了桌案,汤汤水水,撒了一身,好不狼狈,不由得喊了一声,眼圈立马红了:

  “姐姐,你为何这么对我。”

  “我待你一向不薄啊,也十分敬重你,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这样重的手。”

  “快,还不把伯夫人扶起来。”葛玉兰的贴身妈妈姓成,是葛家的忠仆。

  葛玉兰嫁到伯爵府后,成妈妈便跟着一起陪嫁过来了。

  见葛玉兰摔倒,成妈妈也是个机灵的,立马质问胡氏:

  “大夫人,我家夫人待你恭恭敬敬,从不敢出半点错,甚至在外人跟前一直维护你。”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家夫人。”

  “前阵子你在姜大人府前弄出了事,还是我家夫人帮你压下来的,你都忘记了么。”

  成妈妈知道葛玉兰也不希望胡氏跟姜梨关系修葺。

  纵然是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绝对不能有一点点的可能。

  毕竟姜梨如今身份太贵,要是她原谅胡氏,胡氏能立马翻身。

  所以,成妈妈得帮着葛玉兰,把胡氏的退路给斩断。

  故而,这会帮着葛玉兰演戏,逼迫胡氏,揭胡氏的丑。

  “我没有,是她掐我。”胡氏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可已经晚了,成妈妈冷笑:“大夫人还没清醒呢,是糊涂着呢吧。”

  “毕竟平时这个时候,大夫人还在院子里睡觉。”

  “你放肆,你一个下人,也敢质问本夫人。”胡氏气的要死。

  成妈妈又道:“大夫人你说我家夫人掐你了,证据呢。”

  难道胡氏敢撩起衣袖叫大家看?

  女人家的身子,要是被外人看去了,清白就全没有了,这不是找死么。

  更何况,屏风转动间,男席那边的人都能看清楚这边的场景。

  “你们主仆联手演戏算计我。”胡氏死死的咬牙。

  撩起衣袖给别人看,自然是不能的。

  但若是不能,就证明她是故意推搡葛玉兰。

  一时间,她成了众矢之的,姜誉不得不过来解围。

  他一动,姜颂大喜,立马也跟了过去。

  如此,计划便可顺利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