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有匈奴安插的探子。”燕蕊眉头紧皱。

  姜梨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最起码,宁阳侯府,不清白。

  罗润生连自己的亲妹妹跟妹夫都能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罗家的人,有问题。”燕蕊神色焦急。

  本朝人最痛恨匈奴。

  匈奴人嗜血凶残,叫三国人一提起来就深恶痛绝。

  他们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

  若是都城内有他们的探子。

  一旦有大事发生,国都岂不是危险。

  朝廷岂不是都危险了。

  “只凭借周用一人的指认,没有说服力。”姜梨沉吟:

  “得找到更多的证据才行。”

  “我想,需要一个关键的人在中间担负重任。”

  “谁啊。”燕蕊问。

  老夫人思索着,说道:“当年宋家全门抄斩,罗家为其求情。”

  “帝王大怒,牵扯了罗家,罗家人被罚了三年奉例,家族中人被禁足了一年。”

  这样的举动,叫世人感慨。

  纵然宋家做错了事,可罗家是有情有义的。

  没有在那样的时刻忘记帮宋家求情。

  “宋将军当年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抄家的当晚被灭了口,小儿子据说被宋家的忠仆护送着跑了出去。”

  “可后来,还是被朝廷的人抓到处死了。”

  罗润生费了那么大的周折,演了好大一出戏。

  老夫人觉得,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美名。

  应当是有别的阴谋。

  “也或许那小儿子没死,就被罗润生藏在了都城。”

  姜梨接话。

  燕蕊瞬间瞪大眼睛:“那罗润生究竟想干什么呢。”

  宋阔的小儿子好像叫宋彦吧。

  对宋彦而言,皇室就是杀他宋家满门的凶手。

  罗润生培养他,就是为了对付皇室。

  这样的剑一直捂着不出鞘,一出鞘,定然是及其锋利的。

  “再过半年,春闱便要开始了。”

  姜梨说着。

  燕蕊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若是想入朝为官,平民只有科考这一条出路。”

  但凡是中了举的书生,都能入朝为官。

  宋彦想出头,一定会走科考这一关。

  “我这就回去告知祖母跟母亲,叫她们留意一下来都城参加科考的书生中有没有宋家子。”

  燕蕊说着,便要离开。

  姜梨没拦着她,这件事叫燕家人心里有个数,也好。

  “阿梨,你已经有想法了是么,你觉得宋彦还活着,想策反宋彦。”

  老夫人看出姜梨的想法。

  若是能成功策反宋彦,再好不过。

  他是罗润生最得意的利剑,而罗润生也有信心当年的事,世人不知情。

  所以,他会对宋彦非常信任。

  倘若叫宋彦反水,反过来对付罗润生,那么罗润生一定会栽一个大跟头,进而暴露出他背后更多的黑手。

  那样一来。

  这件事便起了一个好的开头。

  “但若是宋彦不同意,只怕会打草惊蛇,叫罗润生有所防备。”

  老夫人又说。

  姜梨握着她的手:“祖母,这件事先不急着做。”

  “就算咱们心急,短时间内也做不了什么。”

  “我最担心的,是您的身子。”

  罗润生跟宋家的事,一定有突破口,命人去调查,总能查到点什么。

  再不济,她可以叫魏珩帮忙。

  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就怕老夫人会崩溃伤心,受不住生病。

  “祖母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就算是为了你二叔,我也会坚强,打起精神。”

  老夫人示意姜梨放心。

  又与姜梨说起伯爵府的一桩事:

  “反倒是眼前有一事,还得叫你我祖孙二人分神。”

  “祖母想说的是姜颂跟姜誉的婚事么。”姜梨睫毛轻轻的抖了抖。

  一句话,便叫老夫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推动的。”

  “祖母,伯爵府中,还是太消停了。”

  “这样不利于咱们查案。”

  “只有叫那人跳脚崩溃,他才会露出马脚。”

  越乱越好。

  就好比当时姜鸢的事,就把张晚音给引出来了,叫他们不得不放弃古梨园这个势力。

  同样的道理,再在姜誉跟姜颂身上上演一遍,不用等她们出手, 姜涛自己就急了、慌了。

  “你有成算,祖母都听你安排。”老夫人说。

  若是姜涛真的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孝顺,姜颂姜誉的婚事,自然不能这样糊弄算计。

  可是姜涛这个人口蜜腹剑,或许手上沾了太多条人命。

  老夫人被伤透了心,连带着姜颂姜誉,也不愿意再管了。

  她只需要事事都以姜梨的利益为准,至于姜梦,如今她在张家风生水起,倒是叫自己很欣慰。

  “侯府为窦菏举办生辰宴,阿梨你去么。”

  老夫人跟姜梨又说了一会话。

  姜梨笑着点头:

  “自然要去。”

  她借口被姜鸢抓伤在姜宅养病,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姜宅。

  这几日避避风口,届时去参加窦家的生辰宴,正好了。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那祖母与你一道去。”老夫人知道那样的场合少不了自己这个姜家的老夫人。

  届时一旦生了什么事,她也得逼着姜涛跟胡氏认下来才行。

  “好。”姜梨靠在老夫人肩膀上。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姜梨的小脸。

  祖孙二人,很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时刻。

  一晃眼,日子又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姜梨一直都在府中养病,就连早朝也没去上。

  皇帝先后派了几个太医,太医都说姜梨病重。

  谏官弹劾,朝臣都有异议,但是没办法,他们要是不满,那就得找罪魁祸首姜鸢问罪。

  这七天,皇帝对姜梨的赏赐也下来了。

  从三品官职已经很高的,想升官是不可能了。

  皇帝命人给姜梨送了许多赏赐,还把督察院一处的侍卫派给了她。

  当然了,几日不上早朝,民间议论纷纷,还以为姜梨是被大臣们给排斥了。

  纷纷在几个大臣下早朝的时候将人给堵在大街上。

  大臣们一肚子苦水,只得在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对皇帝倒。

  时间长了,民间有人说皇帝卸磨杀驴,用不着姜梨了,便想舍弃她。

  也有人说,朝中的大臣是因为嫉妒姜梨,这才对皇帝谏言不叫姜梨上朝。

  总之,杂音多了,难免议论纷纷,引得人心不满,口口相传。

  江南情况刚好一些,动静若是传过去了,只怕又要闹事。

  大晋朝廷,可再也受不起第二次了。

  这不,七日后的一大早,姜梨便在胡茂才的接送下,进宫上早朝了。

  也是这一日,临安侯府为窦菏举办生辰宴。

  听闻姜梨要去,一时间,原本很多婉拒的人家,竟然都到场了。

  窦家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