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看仔细了。”何妈妈眼前发黑,五官在这一刻,几乎都要丧失了功能。

  宁阳侯世子,也就是如今的宁阳侯。

  那可是青河县主的亲哥哥啊。

  他为什么要谋害自己的妹夫,间接逼死自己的亲妹妹。

  这听起来,似乎太匪夷所思了。

  尤其是罗润生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对青河县主好的离谱,任谁听说他,不下意识的再提一句青河县主。

  他们兄妹二人,仿佛捆绑在了一起。

  这样的人,居然是害死自己亲妹妹的间接凶手。

  谁听了,谁都觉得不真实。

  “就是他,就是他。”周用一提起罗润生就满脸骇然。

  可见,罗润生所做之事不仅仅是放火烧了石头村,害死了宋阔等人。

  还做了其他叫周用惊恐的事。

  但姜梨跟老夫人知道,周用不会说的。

  他还是有防范心的。

  不过能说出罗润生的名字,已经是极限了。

  再逼他,他只怕就要被吓死了。

  “卫殊。”姜梨喊了卫殊。

  卫殊立马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如今的督察院侍卫,对姜梨及其尊敬。

  唯她马首是瞻。

  不管姜梨吩咐什么,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照做。

  “将他带去后院,找个干净的卧房关起来,每日三餐照常,再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姜梨挥挥手。

  她观察周用的面相,发现他嘴唇发紫,眼瞳扩大。

  这模样,不是长寿之相。

  在没查清楚真相前,周用不能死。

  到了最后紧要关头,他还得充当人证,必须得保他安全。

  “大人,那小人的家眷。”周用抬头,静静的看着姜梨。

  而后嘴唇蠕动,目光恳切。

  他发现,老夫人跟姜梨都是讲道理的人。

  就算在老夫人的心里,原本认定他姐姐是杀害姜举的凶手,在看到他的时候,也并未命人第一时间就对他喊打喊杀。

  这样的人,才是他能依附的人,才是他能寄予希望的人。

  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家眷。

  人一旦有了家庭,便有了软肋。

  “我自会安排好,每隔半个月,便叫你们通书信。”姜梨说。

  她并非冷漠不近人情之人。

  相反,她做事及有自己的原则。

  纵然是穷凶极恶之人,只要有改过自新的可能,她也愿意给一个机会。

  周用感激涕零:“多谢老夫人,多谢大人。”

  “小人无以为报,定全力配合。”

  他想着,这次被姜梨抓到。

  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否则靠着他自己。

  只怕永远也无法给石头村的人报仇。

  永远也无法给他姐姐翻案。

  “带下去吧。”姜梨说,卫殊已经把周用拉下去了。

  前厅重新变的安静。

  老夫人沉默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姜梨轻声喊她:“祖母,孙女送您回听松堂休息一会吧。”

  “祖母没事,阿梨你放心。”老夫人摇摇头,坐在椅子上。

  燕蕊也沉默了。

  因为当初宋阔的事,也牵扯到了国公府。

  恍惚间她觉得。

  不,不是她觉得,而是一定。

  这件事一定是有阴谋的。

  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

  背后之人始终都在酝酿着那个大阴谋。

  “祖母只是在想,这件事阿梨你别参活进来了。”

  老夫人拉住姜梨的手。

  十分庆幸她跟姜家断亲了:

  “还好你如今已经跟姜家没关系了。”

  来日不管姜家怎样,都不会牵连到姜梨。

  如此一来,她便能放下心,大展身手了。

  有些事,是时候给个了断。

  “不。”姜梨蹲在老夫人身前:

  “这件事是孙女起的头,哪里有叫祖母一个人面对的道理。”

  她轻轻的将头靠在老夫人腿上:

  “祖母,孙女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她以往渴望亲情。

  后来对所谓的家人绝望。

  可是对老夫人,她从来就只有感恩二字。

  老夫人从没亏待过她。

  以前住在永安庄子上,老夫人也曾命人前来探望过她。

  这一切,她都知道,也记在了心里。

  所以危险来临,她怎么能让老夫人一个人面对呢。

  “可是。”老夫人知道姜梨心疼她。

  她也心疼姜梨。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不想让姜梨涉险。

  “祖母,就算您不让孙女插手,孙女就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么,到时候不与您事先打招呼,只怕会起到反作用。”

  姜梨仰起头,真切的看向老夫人;

  “那些幕后黑手,绝对不止一家。”

  “祖母,让孙女调查吧,孙女向你保证,每当查到线索,都会跟你提前说,绝不贸然行动。”

  “老夫人,姑娘她说的有道理。”何妈妈了解姜梨的性子。

  知道姜梨都这么说了,老夫人就算反对,她也会去做。

  与其那样,还不如祖孙一条心,这样成功的概率还大。

  “好。”老夫人想了想,觉得姜梨说的话有道理。

  她抬起手,怜爱的看向姜梨;

  “阿梨,你马上便要及笄了。”

  “这些事先放一放,先把你的及笄宴操办了。”

  她老了。

  身子骨还算硬朗。

  有生之年,她想看见姜梨的及笄宴风风光光的。

  昔日世人唾弃她孙女。

  如今她孙女,被世人拥护、敬仰。

  她真欣慰。

  “祖母放心,孙女心里都有数。”姜梨握住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嘴张了张,想问问姜梨跟魏珩的事。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转;

  “在你去江南的这一段时间,郭家女进京了。”

  “她进京后发生了一些事,导致名声坏了。”

  “不过太子殿下还叫她住在东宫,不过她的待遇,应该大不如从前。”

  郭瑶谋害皇嗣,又失了礼数,惹恼了皇帝跟太后。

  魏珩却反而还将她安置在东宫。

  明面上,世人或许会说这可能是魏珩在袒护郭瑶,也或许是魏珩对郭瑶有什么心思。

  实际上,老夫人明白,有郭瑶这个靶子在,短时间内,皇帝不会往东宫安插人。

  只是东宫不可能一直无人,所以太子妃的位置,一定会有人来坐。

  魏珩身为储君,为姜梨做到这个份上,老夫人觉得,他算是一个良配。

  就是不知姜梨怎么想了。

  “祖母,先不提这个,孙女觉得,当年石头村那场大火以及宋阔等将领通敌的事,只怕都与匈奴有所牵扯。”

  姜梨脸色沉重,语气也沉。

  宋阔等人没有勾结匈奴通敌叛国。

  勾结匈奴,通敌叛国的,另有其人。

  她想她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前世,魏瞻登基后,身边出现了一军师。

  那军师神秘,魏瞻很护着他。

  后来机缘巧合下,她偶然听手下的人说,那军师似乎姓宋。

  正是宁阳侯罗润生举荐给魏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