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干什么。”胡氏死死的拉着陈妈妈的手,声音发抖。

  带着长帽,她依旧能看见那些不断逼近她的百姓脸色狰狞。

  似乎大家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她送上了门,就跟羊掉进了狼窝似的。

  “干什么,我们想看看你长帽下生的是何模样。”

  “对,将长帽摘下来。”

  “这么热的天你戴着长帽,是不敢见人,还是想混在我们中间,等姜大人回来了,找机会行刺姜大人。”

  百姓们看着胡氏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甚至他们敢笃定,这就是胡氏本人。

  胡氏对姜梨不好,来这里,总不至于是来探望姜梨的,肯定没打好算盘。

  “你们,放肆。”胡氏被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些刁民一点规矩都没有。

  看看,这就是姜梨的拥护者们,与姜梨简直是一个德行刻出来的。

  “放肆?”百姓们语气古怪,听到这两个字,知道胡氏就算不是伯爵夫人,也一定跟他们不一样,非平民。

  “将长帽摘下来,要我们看看你长的什么模样。”

  “对,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要看清楚你是谁。”

  刚刚那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审视般的盯着胡氏,思衬片刻,猛的指向她:

  “对了,我刚刚听到她说姜大人的坏话了。”

  “就算她不是胡夫人,也一定是大人的仇家,绝不能让她跑了。”

  “说的是,那咱们还等什么呢,抓住她,以免叫她逮住机会谋害大人。”

  “抓住她。”

  百姓们撸起袖子,将胡氏逼的没有任何可躲避的地方。

  而胡氏,却只能白着脸,死死的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呵斥道:“你们放肆!”

  “夫人,快将长帽摘下来。”陈妈妈浑身发抖。

  这些人都疯了。

  看这架势,胡氏自报家门比隐瞒身份被他们扣上欲图对姜梨不轨的下场要好很多。

  “不行。”胡氏咬牙切齿。

  在这群贱民跟前暴露身份,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她就是心虚,抓住她,将她送官。”

  “大家上,别叫她跑了。”

  胡氏还磨磨蹭蹭想着脸面的事,下一瞬,百姓们已经冲了过来。

  这么多人,就算不动手,挤也能把胡氏给挤死。

  “哎呦。”陈妈妈最先遭殃。

  不知被谁呼了一巴掌,头狠狠的别到一侧,还没缓过来,又有一巴掌招呼着打过来,打的她眼冒金星。

  “你们这些刁民。”胡氏都要气疯了,浑身发抖。

  贵族本来就看不起平民,别说被殴打,就是跟她们说话,他们都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胡氏没想到这些人竟敢真的动手,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起来吧你,在姜宅门口逞什么威风。”

  胡氏话还没说完,那挎着菜篮子的女人便狠狠的伸手推了她一把。

  “噗通。”胡氏惊呼一声,周围人群散开,她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光是听声音,都疼。

  “哈哈哈。”百姓们哄然大笑,纷纷指着她笑话:“原来这就是贵夫人的做派。”

  “瞅瞅,多狼狈,还好意思趾高气扬的说咱们低贱。”

  “就是,看今日是谁低贱。”

  “围起来,别叫她跑了。”

  百姓们直呼过瘾,慢慢的将胡氏包围。

  胡氏刚才摔倒,尾巴骨处的剧痛叫她魂都要掉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跟个鬼似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喊疼,这些人就又围了上来。

  “啊,滚开,滚开!”

  臭汗味混合着的其他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胡氏胡乱挥手,尖叫声刺的人耳膜发疼:“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对我逞凶。”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胡氏尖叫着威胁。

  百姓们一听这话,嘀咕道:“不放过我们?”

  “那我们现在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动手。”

  最里层的人说着便动手,要么就是在胡氏身上使劲掐,要么就是推搡胡氏。

  甚至一些人还趁机往胡氏脸上摸。

  胡氏尖叫着落下眼泪,陈妈妈被挤的在地上打滚,想帮胡氏,可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只能大喊道:

  “夫人,快将长帽摘下来。”

  “你们这些贱民,竟敢殴打伯爵夫人,我饶不了你们。”吃了苦头,胡氏也管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一把将长帽给摘了下来。

  长帽下,她的衣衫凌乱,发髻歪曲,披头散发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贵夫人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疯妇。

  “什么伯爵夫人,伯爵夫人岂会像你这般落魄,你怕是在糊弄我们。”

  “姜宅门前竟敢闹事,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快点,将这个疯妇赶出去。”

  “快点快点。”

  胡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毕生难忘的一刻的。

  她尖叫着,被人高高的举了起来,又重重的抛下,忽高忽低的感觉,叫她吓的仿佛得了心脏病。

  凄厉的喊声充斥在街道上,因为人太多了,就算有巡视的侍卫想要控制现场,但一时半会也挤不进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胡氏像是个绣球一样,被人抛来抛去。

  几乎要破了音的喊声,在人群的嬉笑下,渐渐地销声匿迹。

  陈妈妈着急的不行,生怕胡氏被‘玩’的一命呜呼了,那她这条老命,肯定也得玩完。

  “放开我,放开我。”就这样, 一个接着一个,胡氏不知道被多少人抗起来,举在头顶,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像是一个货物似的,被传递给下一个人。

  她双眼呆滞,近乎绝望,下一瞬,一道喊声打破了局面。

  “姜大人回来了。”

  “大人回来了,快将路让开。”

  “是大人回来了。”

  百姓们惊喜出声,一个不小心,直接把胡氏给摔了。

  “噗通。”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闷,摔的胡氏当场咳出一口血。

  “吁。”说来也巧妙。

  胡氏摔下去的时候,恰好国公府的车夫赶着马车到了人群外。

  他赶忙勒紧缰绳,脸色煞白。

  马蹄高高抬起,若是他驾车技术不行,就要把胡氏活活踩死!

  “啊。”胡氏惊魂未定,又受到了惊吓,眼睛都斜了。

  她这一声更加凄厉,喊的车厢中的燕蕊浑身一抖:“这声音好耳熟。”

  虽然喊破了音,但她也能确定是熟人。

  这是怎的了,怎么会发出这样凄厉的喊声。

  “出了何事。”车帘被挑开,露出姜梨微微白的脸。

  她往外看去,一眼便与胡氏对上视线,把胡氏的狼狈模样,看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