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圣旨没宣读完,姜颂面若死灰。

  “嗯?”打断圣旨宣读,可是大罪。

  胡茂才眼皮子抬了抬,还没发作,姜涛便按着姜颂的头死死的抵在地上;

  “臣等姜家人,谨遵圣上教诲,请公公继续宣读圣旨。”

  “嗯。”胡茂才懒得搭理姜颂。

  圣旨宣读完毕,自然会叫姜家人难受,他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又过了一会,圣旨才全部宣读完毕,胡茂才将圣旨递过去:

  “建宁伯,接旨吧。”

  这声建宁伯,喊的极为讽刺。

  这爵位之所以还能保留,都是姜梨用功劳换来的。

  她以断绝关系,主动挑起姜家所犯过错,平定江南,击碎钟家谋反叛乱之祸。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功。

  所以,赦免一个小小的姜家,不足挂齿。

  “是。”姜涛双手将圣旨接过,语气千恩万谢:“臣必聆听圣上教诲,日后谨言慎行,再不敢犯错。”

  “建宁伯生了个好女儿。”胡茂才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姜涛。

  但又懒得跟他啰嗦,只是嘲讽着转身:“哦,不,杂家说错话了。”

  “从即刻起,姜大人与尔等再无关系了。”

  “陛下已赐下府宅,只等着姜大人明日回京,入住新家。”

  胡茂才的声音远了。

  姜涛的心却像是被人从中间掏出一个大窟窿。

  这一刻,姜家人既盼着,又都有些恍惚。

  江南的灾情一日不平复,姜梨与他们断绝关系的言论便不生效。

  如今,圣旨已下,便意味着这一切都结束了。

  胡氏的心,也空的厉害,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不,不是的。”

  她想说。

  她没想跟姜梨断绝母女关系。

  他们还是一家人,她生了姜梨,姜梨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泯灭不了的。

  可是,她也在想,曾几何时,她不止一次的想着该怎么摆脱姜梨这个累赘与耻辱。

  每每想起姜梨,她都觉得很烦躁,很闹心。

  可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姜梨与他们也再没有关系了,为什么她却没有高兴的感觉呢。

  有的,只是空荡荡,仿佛整个人被掏空的不安之感。

  “父亲,地上凉,您快起来吧。”

  胡氏正愣神,姜颂已经开始表现了。

  刚刚圣旨上不仅说了姜家的爵位能保住、姜家子再也不可参加科考,也说了要叫姜涛快点选中伯爵府继承人。

  这可不是请封世子,而是定下继承人,日后袭爵。

  皇帝这是不满姜涛这个建宁伯,想要伯爵府换人当家。

  两个儿子, 皇帝也没说一定非要姜颂这个世子袭爵。

  对此,姜颂深感危机,开始巴结讨好姜涛了。

  至于姜誉,则是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母亲,您起来吧。”

  安静了一会,姜誉这才走到胡氏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他浑身发凉,脸色憔悴,胡氏被他身上的温度冷的打了个机灵:

  “嘶。”

  “誉儿,你的身子,如何了。”

  “母亲放心,儿子一切都好。”姜誉扯了扯唇角。

  不用看姜颂,他也能感受到从姜颂身上散发的敌意。

  他们两个都没办法参加科考了,只有袭爵这一条路能走。

  他不要愿意去想皇帝赐下圣旨背后的目的,他只需要想,一旦姜颂袭爵,更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不会容忍他。

  昔日伪装的兄弟情意,在利益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没事就好,待咱们回家后,母亲会叫人给你炖补汤好好补身子的。胡氏这么说着。

  姜颂却不满了,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冷不丁的,一道女音打断了他:

  “老爷,您没事吧,妾身好想你啊。”

  葛玉兰从外头冲进来。

  她身上也穿着囚服的衣裳,但是气色跟胡氏比起来,好太多了。

  软香温玉扑进怀中,叫姜涛这个素了四十多天的男人,忽的有了反应;

  “玉兰,你受苦了。”

  他对葛玉兰有些愧疚。

  毕竟对方刚嫁给他,便遭了牢狱之灾,期间虽然被转移了牢房,但是葛玉兰从未指责过半句。

  这叫姜涛十分动容,抱着她的手不断收紧;

  “回家后,我自会弥补你。”

  “啊啊啊。”一句话,刺激的胡氏发了疯,竟直接扑过去拉扯葛玉兰:

  “狐狸精,你这黑心肝的狐狸精。”

  她与葛玉兰原本可是好姐妹啊。

  但是这贱人却一直惦记着她的丈夫,还与她一样,成了伯爵府的夫人。

  这让她怎么忍下这口气。

  如今,正值一家团圆之际,葛玉兰又冲出来煞风景。

  这怎么会不叫她难受。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看见你好高兴,这段时间以来,你怎么样了。”葛玉兰缩在姜涛怀中装可怜。

  她眼底藏着不屑,胡氏越激动,她就越冷静,将胡氏衬托的跟个疯妇似的;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你这个贱人!”葛玉兰一口一个姐姐,叫胡氏大受打击。

  她伸出手,似乎想打葛玉兰一巴掌,姜颂拧了拧眉:“母亲,您又在闹什么。”

  他觉得很心累。

  有胡氏这样一个时刻捣乱的母亲,他真的很担心有朝一日,会被胡氏牵连,彻底没了袭爵的机会。

  所以,他隐隐不耐烦,没等姜涛出手,就一把将胡氏拉开:“母亲,您冷静一点。”

  “咱们还没回家呢,若是叫人看到了,只怕又要出变故。”

  他是真的在大牢中待够了,生怕皇帝将圣旨收回,继续把他们关在这里。

  “你放开我,这个不要脸、不吉利的狐狸精,第一日刚嫁进伯爵府,便克的全家遭殃,她是个祸害啊。”

  胡氏偏心眼的以为姜家的磨难不是姜鸢造成的,而是葛玉兰这个人不吉利。

  一旦萌生出这个念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她就是克夫,当年她的第一任丈夫便是被她给克死的,老爷您要小心啊。”

  “住嘴!”胡氏气的慌不择言,落在姜涛耳朵中,便是在诅咒他。

  或许是也怕胡氏发疯胡闹再惹出事来,姜涛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若是再敢闹,我就废了你!”

  好日子若是过够了,便叫胡氏吃点苦头,总比拖着全家一起去死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