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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春日几个月的光景,似梭子一般,过的飞快。

  盛夏的到来,叫人既觉得酷暑难捱,又叫人多了期待。

  原因无大,只因为储君跟姜梨,不日即将回京,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建康城内,喧嚣不止,大街小巷,人满为潮。

  酒楼茶馆,坐无遗漏,说书的先生唾沫星子飞溅,像是溅起了火花。

  其中,尤属都城巴山茶馆人最多,据说说书的先生便是江南人士,从扬州一路过来,这一路亲眼见证了许多事,编成了画本子。

  “姑娘,咱们何时回去,出来的时间太长,只怕家主跟少主都急坏了。”

  巴山茶馆三楼,紫鹃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的话,浑身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赶忙小声询问桓婵。

  可桓婵在都城待的时间还不够长,觉得哪里都新鲜、哪里都好玩。

  再加上认识了魏瞻,自然更加不愿意离去;

  “怕什么,父亲与阿兄一向宠我。”

  她不在意的摆摆手:“事后不过责罚几句。”

  她不想回扬州。

  成日闷在家中,哪里有外头的生活精彩。

  再说了。

  父亲有意为她定亲,她不愿意自己的婚事这么草率的决定,自然更不能回去。

  她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共度此生,不想再当笼子里的鸟儿。

  “紫鹃,你去看看他来了没。”想到魏瞻。

  桓婵的脸羞红了。

  她喜欢魏瞻。

  觉得魏瞻不仅生的俊美,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贵气,端的是谦谦君子,又如白玉一般温润。

  “姑娘,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紫鹃打量桓婵的表情。

  见她提起魏瞻时眉宇更显痴迷,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姑娘,这次家主只怕发了大火,就算您不回去,只怕也会。”

  “够了,你别再继续扫我兴致了。”桓婵也知道桓茂的脾气,不禁咬了咬嘴唇:

  “快去。”

  “是。”紫鹃扭不过桓婵,心神恍惚的起身往外走。

  刚打开房门,便看见了魏瞻高大的身影。

  她赶忙道:“何公子,您来了。”

  将路让开,紫鹃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魏瞻的神态。

  见他似乎有些出神,紫鹃拧了拧眉。

  这已经是魏瞻第二次如此失态了。

  上一次也是这般,每当听到说书先生在说起江南的事,魏瞻都会露出这种模样。

  “公子,你来了。”听到紫鹃喊人,桓婵站起身,从房中走出。

  今日的魏瞻穿了一身青玉鹤衣,更显身材高大,气质不凡。

  头上青色玉冠与衣衫极为相配,映衬的他面色似玉一般温和:

  “孔姑娘。”

  桓婵单纯,上次自称为孔叫魏瞻留意,命人打探了一番。

  这一打探不要紧,打探出了桓婵的真实身份。

  他直呼天助他也,让他有机会修补王家跟桓家的关系。

  故而,每次在跟桓婵见面时,他都会故意朝着桓婵的喜好装扮。

  将桓婵迷的一度没有理智。

  “公子快请进来。”桓婵双颊飞上两团红晕,与魏瞻进了包房。

  炎炎夏日,蝉儿的名叫声叫人愈发觉得发闷,没怎么动弹,便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魏瞻心细,每次都会送桓婵香料。

  香料清香扑鼻,闻了会叫人身上的燥意迅速退下。

  “香料虽好,但也不可过度熏用。”

  点上香料,些许凉风从身后窗户中传来,吹起桓婵鬓边碎发,更显她面颊粉嫩;

  “公子放心。”

  “这是我送给公子的礼物,公子打开看看。”

  桓婵拿出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一根梅花玉簪。

  本朝男子束发也会用到玉簪。

  就比如桓仪,时常会用玉簪束发。

  玉簪中,尤属梅花簪最为出名。

  梅花的孤傲清冷与莹白的玉相依相偎,在这盛夏酷暑时分,颇有一种望梅止渴的感觉。

  “烦你费心了。”将玉簪收下,魏瞻似有心事。

  桓婵一顿,立马叫紫鹃去外头守着。

  “公子有事要与我说么。”桓婵虽然略有些单纯,但却很细心。

  魏瞻抿唇,苦笑一声;“其实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对你说清楚。”

  “但是又怕你会接受不了。”

  “但是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这对你的名声不利。”

  魏瞻自报家门。

  桓婵有想过他的身份不是王侯将相,就是朝中亲王、世子。

  只是没想到魏瞻居然会是王贵妃之子。

  一时间,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落下,嘴唇有些白:

  “你。”

  怎的会是这个身份。

  桓家跟王家一向不对付。

  她偏上喜欢上了魏瞻、

  “抱歉,是我隐瞒身份在前。”魏瞻揉了揉眉心,脸有愧疚:

  “是我不该。”

  “你若怨我,我无话可说。”

  “这几日有你在,我很开心。”

  “但是我不能耽误你,你若想离开,我会命人安全送你离去。”

  说着,魏瞻拿起锦盒站起身,作势要走。

  桓婵的心忽的空了一块。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扯住了魏瞻的衣袖,声音沙哑:“别走。”

  她太喜欢魏瞻了。

  喜欢到了当魏瞻自报家门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该想什么办法才能跟魏瞻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受委屈。”魏瞻下了狠心;“那对你来说不公平。”

  “孔氏女,只能当正妻,我不能叫你背负那么大的重任。”

  孔氏女一向名声远扬。

  虽说如今的曲阜孔氏十分低调,孔氏族人几乎只盘踞在曲阜。

  但孔氏的影响力在世人的心里也是不可小觑的。

  孔氏有规,孔氏女出嫁,不管对方出身如何,只能为正妻,不能为妾。

  魏瞻已经有了侧妃,桓婵出身桓家,皇帝绝不会允许桓家跟王家成为亲家。

  所以,桓婵注定当不了魏瞻的正妃。

  若是她此刻没有被魏瞻迷的没了理智,自然能发现魏瞻话中的漏洞。

  桓家女当不了正妃,孔氏女可以当正妃啊。

  可桓婵没想那么多,只想心急的留下魏瞻;“殿下,我不在乎。”

  她从小出身富贵。

  身边的人也都非富即贵。

  但是像魏瞻这样的,她几乎是一见钟情。

  这辈子,她只想嫁给一个喜欢的男人共度一生,不愿像她娘一样,一辈子都被困在后宅,不得夫君疼爱。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有事瞒了你。”

  桓婵咬唇与魏瞻对视,将她的身份说了出来。

  但是她没有说自己是桓茂的女儿,只说自己姓桓。

  魏瞻表露出震惊神色,更加为难了:“你姓桓,我更得送你离开了。”

  “若不然,你会遭受更大的压力。”

  桓家跟王家不对付。

  王氏族人跟桓氏族人,像是水火,不融的呀。

  “不,我不走,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与殿下在一起,我怎样都行。”

  桓婵急的红了眼圈,魏瞻也满是不忍。

  二人沉默了许久,魏瞻这才低叹一声,试探的将桓婵搂进怀中:“你决定了么。”

  “如果你决定了,本王绝不负你。”

  “至于姜鸢,本王与她,都是误会。”

  提起姜鸢,魏瞻眼神冷漠,语气也疏远的像是陌生人一样。

  桓婵心里最介意的就是姜鸢,听到魏瞻如此解释,她的心里甜甜的;“我早就想好了。”

  “好,其他的事本王来想办法,你只管在都城安心住下。”

  魏瞻轻轻的用下巴蹭了蹭桓婵的额头,声音柔的像是能滴下水来。

  房外,姜鸢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眼前发黑。

  她九死一生从江南回京来找魏瞻,却发现魏瞻早就变了心。

  而对方竟说与她没关系?

  那昔日的情意算什么?

  她的心好痛。

  痛到快要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