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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他步入剑道至今,头一回遇到如此诡异的一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清楚,这一战,他败了!

  尽管败得莫名其妙,尽管败得颇为憋屈。

  可之前话已经放出,身为剑修的骄傲,迫使他不得不咬牙开口:“我薛南,认……”

  然而!

  不等他将“认输”二字说出口,一道剑鸣骤然响彻武道宫上空!

  宁渊一剑挥出,竟有恐怖风暴呼啸而出,继而化作一道风网,将整座石台彻底笼罩!

  “风之剑意!”

  变故突生间,众人也认出宁渊这一剑的意境。

  风之剑意,不算罕见,可从宁渊剑中斩出,却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件事。

  三狱中的风狱!

  再看宁渊此时出现在这里,一个念头,不由得在众人心头升起。

  宁渊,莫不是真的走出了三狱?

  并且从风狱中,领悟了风之一道?

  七天通关三狱,这又是什么含金量?

  当然,对于石台上的薛南来说,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他所考虑的是,他从周身那风之剑意的汇聚中,感受到一道刺骨杀机。

  “你……”薛南怔怔地看向宁渊,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想杀我?”

  他难以想象,宁渊竟然对他流露杀机?

  虽然自己一招落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就不是宁渊对手!

  毕竟,他也未出全力!

  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眼前这人,有些狂妄了吧?

  然而宁渊并未回应,只是剑身微斜。

  九劫剑中,一股恐怖的力量正被极限压缩、凝聚,蓄势待发。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有惊雷暗蕴!

  宁渊拔剑而起!

  轰——!

  剑起刹那,天地之势仿佛被其引动,如同暴雨前的沉闷雷霆。那声剑鸣不仅响彻武道宫,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抹璀璨剑光,凝现!

  薛南眸光大变!

  同为剑修,且距离宁渊最近,他察觉出宁渊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这是他在同辈剑修中所见,最为惊艳的一剑!

  其心头警铃大作,同时也察觉出宁渊这一剑的杀机,当即全力催动庚金剑体,磅礴的杀伐剑气喷涌而出,在他周身疯狂汇聚!

  剑气之中,赫然蕴含三重意境!

  同时,剑气之中,还有两种剑意!

  一种是火之剑意。

  还有一种,充斥着浓郁的寂灭之力,而这股寂灭剑意,与其金之剑意融合在一起,赫然属于二转剑意!

  此刻,三种剑意呼啸纵横,威势惊天,令无数武道宫弟子勃然色变。

  “三种剑意!其中竟还有二转意境!此人的剑道造诣,确已冠绝同辈!”

  “难怪他如此嚣张,确有狂傲的资本!”

  “这一届的圣人学宫,恐怖如斯啊!”

  即便是敌对立场,武道宫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薛南此刻所展现出的剑道修为,绝对凌驾于武道宫年轻一代之上!

  惊叹之余,担忧的目光立刻投向宁渊。

  面对如此妖孽,宁渊……能赢吗?

  众目睽睽之下,两道攻击轰然对撞!

  然而,预料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发生。

  石台之上,宁渊那一剑的光芒,璀璨如曜日初升!刺得人睁不开眼。

  可众人还是清楚的看到,宁渊那抹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薛南的三种剑意,轻易湮灭!

  “什么!”

  薛南面色再变,眼中涌动惊骇。

  他已经足够高估宁渊,甚至已经使用全力。

  然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意境,在宁渊那一剑之下,却脆得如一张白纸!

  嘭!

  剑光泯灭了一切,薛南的剑意消散于石台之上。

  薛南僵立原地。

  仔细看去,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缓缓渗出鲜红,血珠顺着鼻尖,滴答、滴答地坠落石台。

  死寂!

  诡异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武道宫!

  所有弟子,所有高层,连同古青松在内,都怔怔地看着石台上那凝固的一幕。

  薛南瞳孔几乎缩成一根针,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不可置信也难以接受地摸了摸眉心处的血洞。

  多么冰凉的凹凸触感啊。

  他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死亡是什么感觉。

  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眼珠艰难地转向宁渊,声音微弱:“能……告诉我……这一剑……叫什么吗?”

  宁渊平静开口:“这一剑,名惊蛰。”

  薛南笑了。

  “好,好一个惊蛰,好一个……惊蛰一剑……”

  话音渐落,其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寂,其身躯,重重地仰面倒下。

  生机全无!

  天地凝固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如火山喷发般响彻整个武道宫!

  “赢了!我的天!竟然赢了!”

  “一剑!宁渊只用了一剑!就斩杀了圣人学宫的剑修!”

  “不可思议!简直匪夷所思!宁渊根本没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何等惊艳的一剑!我甚至感觉……这一剑,比平苍师兄还要恐怖!”

  不可思议的惊呼与欢呼彻底引爆了现场。

  古水瑶立于人群之中,美眸圆睁,满是惊骇:“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他……原来这么强?”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宁渊。

  不是说他是宁王族的弃子吗?宁王族,怎会舍弃如此天骄?

  不是说他能进武道宫,全仗父亲古青松吗?

  此刻,她只觉自己无比可笑。

  自己怎能质疑父亲的眼光?回想起这些天自己对宁渊的冷嘲热讽,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难堪至极。

  自己在宁渊眼中,一定很可笑吧?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底看错了宁渊!

  主位之上,古青松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靠回椅背,朝着石台方向,微不可察地颔首。

  “罕见的剑道奇才啊。”他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身为大虞朝公认的第一剑尊,此等评价,分量不言而喻。

  再看圣人学宫一方,死寂一片。

  仲梦岚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锁定石台上的宁渊,眼神晦暗不明,深不见底。

  石台上,宁渊手腕轻抖,剑锋斜指,目光投向圣人学宫众人。

  他微微扭动脖颈,声音淡漠如冰:

  “继续。”

  继续。

  原本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从宁渊口中说出,却极尽嚣张!

  “草!太**了!我愿封他为武道宫新一代逼王!”

  “太帅了宁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有女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不顾矜持地尖叫道。

  人群中,重伤未愈的崔龙半躺在地,望着宁渊的背影,眼中恨意滔天,却又在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畏惧。

  “仲梦岚,继续?”古青松抿了口茶水,朝着仲梦岚道。

  这一刻,积蓄在胸口的沉郁之气,因为宁渊这一剑,散去不少。

  仲梦岚尽管脸色不好看,但此时还是盈盈一笑:“没想到,你们武道宫,倒还是有那么一个看得过去的。”

  说罢,她美眸流转,目光落在一众圣人学宫弟子身上,最终手指轻点。

  “楚潇,你去。”

  此言一出,不少武道宫弟子都是目光微微一变。

  楚潇?

  姓楚?

  大楚国姓?

  难不成……大楚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