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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是你!”

  古青松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广场上压抑的气氛。

  可他也懵,宁渊不是在三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满打满算,宁渊进入三狱才七天吧?这小子怎么从三狱里出来了?

  “不,不会,不可能有人能一周时间速通三狱。”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

  “难道……是有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开后门了?”

  古青松只能这样解释。

  但……此时此刻,都无所谓了!

  “宁渊!现在,由你代表武道宫,迎战圣人学宫!”

  古青松的声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宁渊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显然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尚不明了。

  “真传师兄!”

  一道熟悉而激动的声音传来,刘长青拨开人群,快步冲到宁渊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担忧:“您…您出来了!太好了!您没事就好!”

  “你也在。”宁渊微微颔首。

  刘长青激动地点了点头。

  自从宁渊进入三狱后,他心里着实担忧宁渊的情况,毕竟那三狱凶名已久。

  如今见到宁渊安然无恙,他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里什么情况?”

  闻言,刘长青连忙把武道交流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真传师兄!那圣人学宫欺人太甚!连杀我武道宫两位核心弟子!”

  “真传师兄,您一定要出手,搓一搓他们的锐气啊!”

  听着刘长青所言,宁渊这才得知来龙去脉,静静听着,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悄然亮起。

  他正愁找不到人测试自己目前的战力!

  若是找了武道宫弟子吧,万一刀剑无眼伤了谁,又是麻烦事。

  但圣人学宫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肆无忌惮!

  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最重要的是,此次交流会,竟然能得到进入灵池修炼的资格?

  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好,我知道了。”

  宁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给了刘长青一个肯定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蕴**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旋即,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那悬空的石台,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然分开一条通路。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惊疑,有茫然,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怀疑。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三狱吗?”

  “大长老现在让他出战?可连崔龙那几位核心弟子都不是对手,他又能改变什么?”

  毕竟都传闻宁渊是走了古青松的后门方才进入武道宫,且成为真传弟子。

  就算宁渊一周前领悟了上古剑道,又击杀了崔蛟,但崔蛟放在眼下这种情况,也是完全不够看。

  因此对于宁渊的实力,他们心中自然存有疑虑。

  “宁渊!”这时,古水瑶从人群中走出,一把将其拽住,“宁渊,你真要应战?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那薛南是剑修,如果我没猜错,他在金之意境上的领悟,或许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足以面对淬骨境修士……”

  古水瑶面色有些复杂。

  那薛南能压得武道宫炼窍一代抬不起头,在她心中,她自然希望宁渊能力挽狂澜。

  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连核心榜前几位的弟子都铩羽而归,宁渊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迎上宁渊的目光,后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预想中的退意、惧色全然不见,反而……燃起了一缕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战意!

  她美眸一愣。

  宁渊则笑了。

  大成境界的剑意?

  巧了不是,我也是!

  一念至此,他轻轻拂开古水瑶的手:“古师姐,你对我,似乎还有些误解。”

  说罢,他一步迈至石台之上。

  眼见宁渊不听自己的劝阻,古水瑶不由得有些气恼地在原地跺脚:“搞什么啊!你还真以为你是凌天师兄啊!”

  台上,宁渊负手而立。

  与薛南周身散发出的、半出鞘利剑般的锋锐气势截然不同,他气息内敛,浑身上下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整个人平凡得如同山间古石,静水深流。

  若非立于石台,几与寻常路人无异。

  然而,主座之上,仲梦岚却是美眸微微一眯,目光上下打量着台上的宁渊。

  她明明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凡之处,可又有种莫名的感觉,这能够让古青松寄予厚望的人,究竟什么来头?

  只见古青松此时缓缓落座,甚至开始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盏里的茶水。

  这般姿态,和先前,判若两人!

  这让仲梦岚,更加有种不妙的感觉。

  “薛南,不可大意。”她当即朝着薛南暗中传音道。

  薛南一怔,岚尊竟会因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而特意提醒他?

  整个武道宫广场,气氛变得诡异而凝重,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石台上。

  宁渊终于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十步开外的薛南,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寻常物件。

  旋即,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全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我只给你出一剑的机会。”

  众人:……

  紧接着:???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响!

  薛南懵了。

  所有人也都是一愣。

  “这……这话,好熟悉!”

  “我们好像在哪听过,你记得吗?”

  众人反应过来,这不是薛南之前所言吗?

  人群瞬间哗然,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

  薛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从来都只有他敢说出这种话,现在,竟然有人原封不动地把话甩给了他?

  “呵呵。”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很好。”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同辈修士在我面前说过这种话了。”

  “这话,我也送给你。”

  说罢,他缓缓从背后剑匣抽出一柄灵剑,刹那间,锋锐的金之剑意,如同风暴一般,疯狂朝着四周扩散。

  “我只出一剑。”

  “这一剑,你若接得下,我薛南,认输!”

  话音如金铁交鸣!

  下一刻,薛南周身气势冲霄,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攫取、压缩!

  一股遮天的剑意自其剑内涌出,仿佛天穹倾覆,万剑悬顶!

  下一瞬,他动了!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色剑潮,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意境,朝着宁渊奔涌倾泻而去!

  剑光所过,连空间都似乎泛起涟漪!

  这一剑,远比击败崔龙时更加凌厉,更加狂暴!

  这一剑,薛南,带了杀机!

  武道宫弟子顿时面如死灰,甚至都不敢去看,唯恐看到宁渊被当场斩杀的血腥一幕。

  圣人学宫弟子则冷笑不止。

  “哼!自寻死路!”

  “薛南可是我圣人学宫年轻一辈最强剑修,先不说他那臻至大成的金之剑意,他本身,更是位列玄黄灵体榜前三十的庚金剑体!”

  “这一剑,哪怕是淬骨境修士也要饮恨,那小子,竟敢出言挑衅薛南师兄?”

  圣人学宫众弟子目露轻蔑,表情轻松。

  薛南本人,嘴角也同样带着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一剑,眼前人,拿什么接?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剑潮即将吞噬宁渊的刹那。

  宁渊动了。

  但他仅仅是,动了动手腕。

  一柄通体漆黑、古朴无华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

  然后,他迎着那足以令淬骨境胆寒的恐怖剑潮,极其随意地、轻飘飘地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仿佛只是拂去了袖上的一粒微尘。

  但,就是这看似毫无力量的一挥。

  那恐怖的金之剑意,却瞬间消弭了!

  风,依旧轻拂。

  天,依旧澄澈。

  漫山火红的枫叶,依旧悠然飘落。

  而薛南斩出的一剑,却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薛南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瞳孔充斥着茫然。

  圣人学宫弟子脸上得意的冷笑僵住,化为一片呆滞。

  武道宫弟子们张大了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大脑一片空白。

  古水瑶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主座之上,仲梦岚豁然起身,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碎裂开来,她却浑然不觉,一双妙目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

  石台之上,宁渊一手随意负于身后,一手持握着九劫剑,神色依旧平淡如初,衣袂发丝,纹丝未动。

  唯有无声的震撼,在天地间轰鸣。

  而宁渊,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