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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归嘴里含着那颗费列罗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却压不住他满嘴的铁锈腥味。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他膝盖高、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的小屁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小东西。”

  谢软推了推眼镜,奶音里透着一股语重心长的长辈范儿:

  “受伤了就要说啊。虽然本总裁不报销丧葬费,但工伤险还是买了的。你要是死撑着不去医院,到时候截肢了,难道要本总裁给你定制个**纯金义肢**吗?”

  谢云归:“……”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毒舌硬生生咽了回去。

  “多谢……谢总救命之恩。”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服气。

  人是可以没素质,但不能不知好歹。刚才要不是谢软带着魏德那个怪物杀进来,他现在估计已经被挂在树上当腊肉了。

  “嗯。”

  谢软满意地点点头,小胖手背在身后,浑身舒爽:

  “还算识相。以后跟着本总裁好好干,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本总裁的耐心也是有限资产,经不起你这么挥霍。”

  谢云归嘴角抽搐了一下,攥紧了拳头,最终选择了沉默。

  算了,救命恩人,让让她。

  “哎呀云归!你吓死我了!”

  傅子昂这时候终于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一把扶起谢云归,满脸感动:

  “咱们赶紧回去吧!我刚才都要吓尿了,幸好大侄女来得及时!”

  谢云归看了一眼生龙活虎、连发型都没乱的傅子昂,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自己。

  眼神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凭什么?!

  同样是富二代,同样是猪队友,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挨揍?!

  这科学吗?!

  ……

  半小时后。朱家别墅。

  傅氏的私人医疗团队迅速给谢云归处理了伤口。

  “谢总,人带到了。”

  林峰像拖死狗一样,把五花大绑的林海(林氏物流董事长)*扔到了大厅中央的地毯上。

  此时的林海,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他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还有坐在主位上那个喝着哇哈哈的小女孩,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本以为只是两个不懂事的富二代来捣乱,想着吓唬一下傅家,谁知道这谢软是个疯子!直接开着装甲车来拆家!

  “林董。”

  谢软放下手里的AD钙奶,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表情和蔼可亲:

  “别抖啊。咱们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我、我是傅明辉(傅氏旁支/大反派)的人……”林海哆哆嗦嗦地搬出后台,试图用傅家的内部矛盾来保命。

  “我知道。”

  谢软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傅明辉嘛,算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叔。某种意义上,咱们还是‘自己人’。”

  林海一愣。

  自己人?难道这谢软和傅明辉也有合作?

  也是,豪门内部利益盘根错节。傅明辉最近势头很猛,说不定这小丫头是想两头下注?

  想到这里,林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那……谢总想知道什么?”

  “简单。”

  谢软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那批芯片和稀土的货源在哪?第二,除了你,傅明辉在平阳还有哪些下线?第三,这批货原本打算运给谁?”

  林海犹豫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商业机密。

  但看着谢软那副“咱们好商量”的表情,他咬了咬牙,为了保命,吐露了七成真话:

  “货源在东南亚,傅明辉在平阳只有我和朱家两条线……至于买家,是国外的几个军工企业,用来换取海外资本的支持,好让他争夺傅氏的继承权……”

  林峰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手中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等林海说完,谢软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记录,突然变脸。

  刚才的和蔼可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冷和霸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奶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林海:“???”

  谢软指了指旁边包扎成木乃伊的谢云归:

  “你碰他哪只手了?左手,还是右手?不说?没关系。”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吃零食的魏德:

  “小德子,刚才那根路灯杆呢?给林董松松骨。”

  “?!!”

  “你、你不讲武德!!”

  林海崩溃怒吼,“刚才你不是说咱们是‘自己人’吗?!你不是说只要我招了就放我一马吗?!”

  “本总裁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谢软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

  “我只说咱们是‘老熟人’,意思是——老早就想弄死他的熟人。”

  “而且,我是个正经商人,又不是慈善家。合同都没签,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遵守口头承诺?”

  “拖下去!”

  谢软小手一挥,“把他交给经侦大队。顺便把刚才的录音发给媒体,标题就写:林氏董事长涉嫌叛国罪,当场指认幕后黑手傅明辉!”

  “你、你无耻!!”

  林海被两个保镖拖着往外走,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发出凄厉的惨叫:

  “谢软!你骗我感情!你搞商业诈骗!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大厅里。

  谢云归听着那凄惨的骂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软。

  谢软正闭着眼睛吸最后一口AD钙奶,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狂狷(沾着奶渍)的笑容,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精彩的心理博弈。

  “那个……”

  谢云归忍不住提醒,“他刚才说的,未必全是真话。”

  “本总裁还能不知道?”

  谢软睁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当我的大数据分析团队是吃干饭的吗?K早就查到了。我只是需要他的口供录音,用来做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旁边,傅子昂满脸崇拜,抱着谢软的胳膊蹭啊蹭:

  “大侄女!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太帅了!太黑了!连傅明辉那个老狐狸的人你都敢坑!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

  谢软嫌弃地推开他的脸,但还是慈爱地拍了拍他的狗头。

  ……

  林峰很快整理好了所有资料。

  “谢总,傅总。”

  林峰看着那批触目惊心的违禁品清单,神色凝重:

  “这批芯片和稀土怎么处理?按理说应该直接上交国家,然后把证据公开,这样傅明辉肯定会因为涉嫌走私而股价崩盘,甚至坐牢。”

  “没有直接证据。”

  傅九州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语气冷淡:

  “傅明辉那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林海只是个白手套,这点证据顶多让他断一条胳膊,伤不到根本。”

  “但是能让他惹一身骚,这还不够划算吗?”林峰有些不甘心。

  “林峰。”

  谢软淡淡开口,“本总裁怎么教你的?做生意要有大格局。”

  “面对竞争对手,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就要学会把他的资源变成我的资源。”

  林峰一愣:“您是想……黑吃黑?”

  “笨死你得了!”

  谢软白了他一眼,“那是违禁品!黑吃黑我也得进去踩缝纫机!”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傅明辉最近不是在拉拢海市科技圈和风投圈的那几个大佬吗?想让他们注资他的新项目,帮他对抗傅九州?”

  “林峰,你去联系这几位大佬。”

  谢软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反派BOSS的笑容:

  “把林海的口供,还有这批走私货的清单,悄悄发给他们一份。”

  “告诉他们:傅明辉现在的资金链是靠走私撑着的。如果他们不想因为‘资助非法活动’而被全球制裁,最好乖乖听话。”

  林峰倒吸一口冷气:“您是想……策反傅明辉的投资人?”

  “不仅是策反。”

  谢软冷笑,“我要让他们表面上继续跟傅明辉合作,实际上……把傅明辉的每一分钱、每一个项目动向,都汇报给我。”

  “我要在傅明辉的身边,安插无数个眼线。”

  “等他觉得自己又要起飞的时候……”谢软握紧了小拳头,“本总裁再亲手剪断他的翅膀,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对了。”

  谢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那几位大佬家里如果有女儿或者夫人的,记得送点傅氏旗下的限量版珠宝过去。这叫——胡萝卜加大棒。”

  既然上了她的船,那就是她的人了,该护着的还是得护着。

  林峰:“……”

  这一套连消带打,简直比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狠。

  短短几分钟,谢软就制定好了一场针对傅明辉的“无间道”大戏。众人都适应良好,唯独谢云归一脸恍惚。

  这对吗?

  这真的是个四岁的小孩吗?

  她刚才那个眼神,怎么比他爹在董事会上骂人的时候还要恐怖?

  还有……之前傅明辉倒霉、项目被截胡,难道都不是意外,全是这个小屁孩在背后搞鬼?

  ……

  处理完公事,已经是深夜。

  回到房间。

  傅九州刚进门,反手就把门锁上了,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软。”

  他连“谢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谁允许你单枪匹马带着人去闯林家的?”

  谢软正准备爬上床睡觉,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本总裁做决策,还需要向董事会提交申请吗?你也太把那些流程当回事了吧?”

  “这是流程的问题吗?!”

  傅九州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你才四岁!你会开枪吗?你会格斗吗?万一那辆悍马翻了怎么办?万一魏德没挡住那一棍子怎么办?!”

  “傅九州。”

  谢软盘着腿坐在床上,拨弄着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神色沉静:

  “竟敢质疑本总裁的危机处理能力?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

  骂不过,逻辑还被她带偏了。

  可是如果再让她这么莽下去,下次是不是敢直接去炸楼了?

  看着她那一脸“我是霸总我怕谁”的装逼表情,傅九州的手痒得厉害。

  终于,他爆发了。

  “林峰!把我的戒尺拿来!”

  这孩子再不收拾,以后真的要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

  林峰虽然不信老板真舍得打,但还是麻溜地递上了一把……软胶做的玩具戒尺。

  傅九州拿着戒尺,气势汹汹地走到床边。

  但谢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吓唬一下就哭的谢软了。

  她是钮祜禄·软!

  “本总裁就坐在这里。”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九州,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你动我一下试试?明天傅氏股价跌停你信不信?”

  “……”

  傅九州死死盯着她,举着戒尺的手抬起,又落下。咬牙再次抬起,又再次落下。

  最后一次,戒尺停在距离谢软屁股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谢软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傅九州气得脸色铁青,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啪!!”

  戒尺被狠狠甩飞,砸在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以后没收你的零食!还有iPad!这周不许看《小猪佩奇》!!”

  傅九州扔下这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拂袖而去。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两分钟后。

  林峰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报:

  “不好了谢总!傅总他……离家出走了!”

  谢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