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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密斯走了。

  不,是被李铁牛和几个保安“护送”着离开的。

  他坐着那辆颠簸的破吉普,后面跟着一长串崭新的重型卡车,来时嚣张,去时灰溜溜。

  林顺英连头都没回。

  她看着桌上那份帝王集团的收购方案,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张卫国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林顺英,又看看身姿挺拔,靠在墙边擦拭一把军用**的池允宴。

  他恍恍惚惚的,跟做梦似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社长一个电话,就把华尔街搅得天翻地覆?

  还要反向收购人家的百年品牌?

  “社……社长……”张卫国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咱们就等三天?”

  林顺英把那份伪造的关于罗塞蒂品牌的“机密报告”收好,锁进了抽屉。

  “等?”她笑了笑,“等什么?”

  “我给了他三天时间,是他求来的。”

  “这三天,他可不会闲着。”

  池允宴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是说,他会耍花样?”

  “当然。”林顺英走到池允宴身边,拿起他的大手,仔细看着他指节上的薄茧,“资本家嘛,谈判桌上拿不到的,就会想办法在桌子底下拿。”

  她抬头,看着池允宴的眼睛。

  “这三天,就看你的了。”

  “让他看看,咱们华英的桌子底下,到底是什么。”

  池允宴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

  “放心。”

  当晚,深圳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

  史密斯脸色铁青,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昂贵的手工地毯被他踩得快要磨出火星。

  他的私人律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该死!该死!该死!”史密斯终于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晶烟灰缸跳了起来。

  “一个黄皮猴子!一个乡下女人!她凭什么!”

  “她以为她是谁?上帝吗!”

  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史密斯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纽约那边已经炸锅了,杜邦家族的发言人刚刚在电视上,公开表示看好华英对罗塞蒂的重组计划。”

  史密斯胸口剧烈起伏,他扯开领带,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怎么办?”他眼神阴冷,“她不是想玩吗?我就陪她玩!”

  他走到律师面前,压低声音。

  “你,马上去联系本地的那些人。”

  “对,就是那些收钱办事的。”

  “给我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华英控股的工地,盯着他们的工厂,盯着他们的车队!”

  “我需要麻烦,越多越好!让他们知道,在深圳,不是她林顺英一个人说了算!”

  律师有些犹豫:“先生,这里毕竟是中国……”

  “中国怎么了?”史密斯冷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我还是懂的。”

  “告诉他们,价钱随便开!只要能让华英的生意做不下去,让她乖乖回到谈判桌上,我不在乎花多少钱!”

  律师点点头,立刻转身出去打电话。

  史密斯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眼神里满是狠毒。

  林顺英,你等着。

  三天后,我要让你跪着来求我!

  第二天,风平浪静。

  第三天,依旧风平浪静。

  史密斯派出去的人,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律师打了一整天的电话,电话那头,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就是直接挂断。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史密斯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罩住了。

  下午,就在史密斯快要抓狂的时候,套房的门铃响了。

  池允宴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身普通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平淡。

  “史密斯先生,有空吗?”

  史密斯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

  “有……有事吗?”

  池允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董说,你们远来是客。”

  “总在酒店待着也闷。”

  “我们公司新建了个安保训练基地,想请史密斯先生和你的团队,过去参观指导一下。”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史密斯看着他,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通知。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半小时后,史密斯和他的保镖团队,被带到了一个位于市郊的巨大仓库里。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汗水、尘土和钢铁味道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喝!”

  “哈!”

  震天的呐喊声,伴随着拳脚击打沙袋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

  史密斯看呆了。

  仓库里,上百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男人,正在进行着各种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训练。

  徒手攀爬十几米高的垂直墙壁,就像壁虎一样轻松。

  蒙着眼睛,单凭听力拆卸组装**,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一组,进行着凶狠的格斗对抗,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搏命的杀气。

  这些人,眼神锐利,动作干脆,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让史密斯和他身后那几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美国保镖,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你们的保安?”史密斯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池允宴靠在一旁的器械架上,淡淡地说:“算是吧。”

  “平时负责押运货物,看看仓库。”

  就在这时,史密斯身后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至少两百斤的白人保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叫杰克,是前海军陆战队队员,也是史密斯的贴身保镖队长,一向眼高于顶。

  “池先生是吧?”杰克用蹩脚的中文,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开了口,“你们这,是在拍电影吗?”

  “花架子,看着挺热闹。”

  池允宴的眼神,从训练场上收了回来,落到杰克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杰克,像是在看一头膘肥体壮的猪。

  “哦?”

  “那你说,什么不是花架子?”

  杰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

  “很简单。”

  “来一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池允宴。

  “你,和我。”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训练的安保队员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边,眼神冰冷。

  史密斯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池允宴笑了。

  他把手里的外套扔给旁边的李铁牛,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挽到手肘。

  “可以。”

  他朝杰克勾了勾手指。

  “你先来。”

  杰克怒吼一声,像一头蛮牛,猛地冲向池允宴,巨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取池允宴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能把人的脑袋打进胸腔里。

  史密斯的眼睛都瞪大了。

  然而,池允宴连躲都没躲。

  就在杰克的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尖的瞬间。

  他动了。

  身体微微一侧,让过拳锋。

  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杰克的手腕。

  右手顺势而上,手肘如同钢锥,精准地撞在杰克的手臂关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杰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像一滩烂泥,瞬间跪倒在地。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

  整个过程,从杰克冲过来,到他跪地惨叫,不超过三秒钟。

  池允宴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的杰克。

  “力气不错。”

  “就是,太慢了。”

  仓库里静得可怕。

  史密斯和他带来的所有美国保镖,全都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池允宴。

  池允宴没再看他们,而是走到那群沉默的安保队员面前,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仓库。

  “继续训练!”

  “是!”

  上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训练再次开始,呐喊声,击打声,比之前更加凶猛。

  史密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队员,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池允宴,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保安公司,什么物流车队。

  这**哪里是企业!

  这分明是一支军队!

  他彻底打消了所有动歪心思的念头。

  就在这时,李铁牛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大哥大。

  “史密斯先生,你们纽约总部的电话。”

  “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