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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枭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扬了起来:

  “二叔怎么样了?真是天降横祸!我就说嘛,周错是个灾星!

  肯定是他那个扫把星!肮脏下**的东西,克着二叔了!”

  “周枭,少说两句!”周均炜假意呵斥了一声,随即转向面色苍白的沈青瓷,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二弟妹,想开点啊。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还得往前看。”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今天我来,除了看看二弟,也是想劝劝你们,有些事,得早做打算。”

  “你们要尽早,将砚白的财产处理好。”

  沈青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声音也微微颤抖:

  “大堂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砚白他还在里面……我相信他不会出事。”

  “即便砚白真的……还有清让和阿错在。他们是顺位继承者。”

  “你看,二弟妹,我就知道你脑子不清楚,才特地来提醒这一趟。”

  周均炜一脸“我是为你好”的姿态,“就算砚白吉人天相,这治疗康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继承顺位的事,必须得提前理清楚!”

  “周错作为一个私生子,他生妈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怎么能继承周家的家产呢?”

  “就算你想给清让……”

  周均炜看了旁边的周清让一眼,“清让的人品,我们自然是没得说。

  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和你一样,里外亲疏不分!是非不明!

  要是股权到了他手里,以他对周错的维护,我们周家的钱财,岂不是都要流到那个**种手里?!”

  “我劝你们还是三思熟虑!把财产先收回周老爷子手中。”

  角落里,罗摇听得心底发寒。

  这就是豪门吗?

  人还在ICU里生死未卜,所谓的亲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算计他身后的财产。

  他们关心的不是周砚白的生死,而是他倒下后,那些财产该如何重新分割。

  收回老爷子手中?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一旦收回去,就成了家族财产,在场那些“亲人”,谁都可以分一杯羹。

  周清让终于抬起眼,看向周均炜。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平静温润的眼神之下,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玉石般的润冷。

  “多谢大堂伯费心。父亲的事情,我们自有安排。

  目前父亲尚在,讨论这些为时过早,也不合时宜。暂时,还不劳您操心。”

  “哼!”周枭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周清让的鼻子,“周清让,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你们拿了财产,一个子儿都不想吐出来是吧?”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当年要不是我爷爷心善让着,你爷爷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现在你们得了好处,就想独吞?还想分给周错那个野种?做梦!”

  周枭说着,竟当场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委屈、急切:

  “三爷爷!是我!”

  “不好了,出大事了!砚白二叔他……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人恐怕……不行了!”

  “二婶和清让哥他们……他们好像想把二叔的财产,都留给周错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三爷爷,您快回来主持大局吧!这个家要乱套了!”

  周清让的脸色彻底变了。

  爷爷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在终南山静养。骤然听到这样的噩耗,老人家怎么承受得住?

  而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走廊尽头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周错一直站在那里。

  隔着冰冷的空气和攒动的人影,他像个局外人,又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木乃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两天,他看到周清让彻夜不眠地守候,看到周清让强撑着应对各方,看到那眼底深藏的痛苦与疲惫。

  他也跟着“忙碌”,回到那个冰冷的附楼,笨拙地熬了一次又一次的粥;

  买来一堆曾经周清让给他的、说是可以止痛的糖果;

  甚至去药店买包装很可爱的创可贴,翻看一本本“患者家属心理疏导”书籍……

  可是那些东西……他一次也没有送出去。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此刻,听着周枭那刺耳的叫嚣,尤其是听到周三老爷子即将回来的事……

  周错一直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

  阴影中,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一点点被幽光点燃,变得更加冰冷,狠厉。

  周三老爷子……当年那个让他们去后院自生自灭、掌握着整个周家话语权的人。

  一旦他回来,他最近所做的一切谋划……都将彻底化为泡影!

  不。

  绝不可以!

  周错最后看了一眼周清让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但转瞬,便被更深的孤绝覆盖。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融入更浓的黑暗。

  而这边,周枭挂断电话,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恶意,冲着周清让冷笑:

  “周清让,别怪我把事情做绝。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守住家业,还非要护着那个祸害!”

  他撂下狠话,带着父亲和一众跟班,扬长而去。

  走到无人注意的消防楼梯口,周枭停下脚步,对着身边一个心腹低声吩咐,声音阴冷:

  “给我盯紧ICU那边,还有周错那个**人的动向!”

  “老头子要回来了,周错那个**,知道自己彻底没戏,肯定会狗急跳墙,赶在老头子回来之前……动手。”

  “你要给我拿到他的证据!”

  黑暗中,周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而期待的弧度。

  他等着周错自己跳进这个陷阱,他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低声交代的时候,走廊拐角的另一侧阴影里。

  罗摇正站在那里,本来听沈青瓷的安排、想来劝劝周枭别捣乱的她、

  好巧不巧,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周枭那番阴冷的话。

  周枭……在等着周错出手,也在逼着周错再次动手!

  那周错……他报复人的背后,肯定还想拿到钱、拿到二房的权吧?只有足够的钱财和权势,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一旦他得知周三老爷子要回来……周错是不是真的会……一错再错?

  罗摇只觉得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不能再拖了。

  无论如何,她必须告诉周清让了!

  有周清让在,兴许他们两人可以一起合力,阻止周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