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小川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忙打开手电筒照过去,“什么东西?”

  他记得自己上车上副座上什么都没有啊,这个大黑兜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自己的美梦成真,天上真的掉金元宝了?

  可稍稍一想他又不敢打开兜子了,万一里面暗藏机关或者钻出一条毒蛇来,他瞬间就嗝屁了。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小川拎起兜子下了车,轻手轻脚的回屋去了。

  “爸!妈!”

  顾春梅睡得正香呢,就见一个大圆脑袋凑到自己跟前,像窝瓜成精了似的,吓得她一激灵。

  “大晚上不睡觉,作啥妖呢?”顾春梅气哼哼地坐起身。

  夏长海也醒了,拉亮灯绳,“啥事?”

  “爸,妈,你们看。”小川拍拍放在炕沿边的兜子,“不知从哪来的,死沉死沉的得有好几十斤重!”

  夏长海警惕性高,让媳妇挪到炕稍去,自己慢慢凑上前,“从哪里发现的?”

  “咱家车里,对了,刚才有一群公安跑过去了,说是抓什么罪犯,阵仗搞得老大了,跟拍电影似的。”小川回忆道。

  “你说重点。”顾春梅也爬过来,“这兜子跟那群公安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妈,我睡得好好的,就被公安叫醒了,还说发现可疑的人要及时报案!”小川一脸无辜。

  夏长海拎起兜子,掂量一下重量,“搞不好这兜子就是嫌犯丢尽车里的,想要窝藏赃物,这样也能轻判几年。”

  “爸,这里面不会是钱吧。”小川瞪大眼睛,表情满是兴奋。

  “大概率是。”夏长海说完,直接拉开拉链。

  三个脑袋往前一凑,都齐齐地呆住了。

  只见兜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有镶嵌宝石的**,有紫砂壶,有骆驼陶俑,小孩子戴的金锁,精美的铜镜,拳头大小的方鼎,质地清透的玉猪龙等等。

  其他玉质物件也有十多种,形形**,琳琅盲目的。

  “我的天,古董,爸,妈,这些肯定都是古董啊,值老鼻子钱了!”小川激动得叫起来。

  古董的价值远远比他那一箱子小金鱼值钱。

  他在电视里看过,就拿那红山玉猪龙来说吧,一个就能拍出几十万的天价来。

  有钱人都喜欢搞收藏,如果玉猪龙是某位王爷或达官显贵用过的,哪怕上百万元他们也舍得买,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

  “叫什么叫,把嘴夹上!”顾春梅直接给儿子一脖溜子。

  小川赶紧捂住嘴,眼睛弯弯地看着爸妈。

  夏长海深吸一口气,“难怪沈老爷子和后院吴婶说家里丢东西了,应该是这伙盗贼干的,这东西属于赃物,咱们不能留,得交给公安处理!”

  “爸,你能不能清醒点啊!”小川急了,“你开武校正需要钱呢,没钱拿什么盖办公楼,拿什么修建操场,拿什么雇老师?不能啥事都指望我妈吧,她起早贪黑挣钱不容易,没有她帮你,砖厂那块地你也买不起不是吗?”

  宝贝都到他们手里了,哪有往出送的道理?

  知道爸为人处世坦坦荡荡一身正气,但也得分清火候吧。

  “小川,怎么跟你爸说话呢!”顾春梅皱起眉头,这东西来路不正,他们如果昧下了,以后少不了遭人报复。

  夏长海被小川一番话说到心里去了。

  是啊,没有春梅帮他,他根本买不起那块地。

  现在开办武校的事情迫在眉睫,处处都要花钱,光靠春梅一个人是不行的。

  但做为军人,他绝对不会做私吞赃物这种事。

  “我知道你妈辛苦,为了我,为这个家她付出太多太多了,但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一码归一码,这东西必须要上交给公安,私吞一件都是犯罪!”夏长海严肃道。

  “真没劲。”小川直接蹲在地上,“爸,你咋这么固执啊,早知道不把东西给你们看了。”

  “你妈不固执,你问问你妈,咱们私吞赃物对吗?”夏长海板着脸问。

  顾春梅盯着一兜子古董,抿抿嘴,“也不是不行。”

  她都敢走私山货,这一堆古董她也敢消化掉。

  夏长海:“......”

  媳妇变了。

  “咱不都昧下,拿个一两样就行,我看那块玉佩就不错。”顾春梅卡巴卡巴眼睛。

  小川憋不住笑,“妈,那不是玉佩,那叫玉猪龙,老值钱了。”

  他把玉猪龙拿起来递给妈,“你瞧瞧,这材质,这通透度,一看就是贵人佩戴的物件,起码值这个数。”

  小川竖起五根手指头。

  “那是多少?”顾春梅不太懂这些东西,“5000啊?”

  “怎么可能,最少5万,不信咱们明天就花10块去鉴定一下,5万我都说少了!”

  一件玉猪龙的仿品还能卖十几万呢,如果这是真品,价格可能就得飙到七位数。

  顾春梅‘嗯’了一声,她卖过一把剑,知道去哪里做鉴定。

  夏长海见娘俩已经讨论起价格了,就很无语,“春梅,这东西不能卖!”

  超过500元就够判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把这些古董交给上头,他们顶多给咱家发一面锦旗,良心发现没准还能赏100元好处费。你可能说我三观不正,可谁跟钱有仇呢,我又没打算都昧下。”

  如果非要较真,她之前在坟圈子里捡来的宝剑,是不是也该交给公安啊,私自卖了是不是也该判刑啊。

  你不说,他不说,谁知道?

  “如果公安找上门怎么办?”到时候就算长了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爸,咱们可以提前把东西送给公安,只留一样就行。”

  “那指认赃物发现不对数,你怎么跟人解释?”

  “这里面有上百样东西,他怎么可能都记住?”本来就是偷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掺在一起,多几样少几样谁也不知道。

  夏长海跟媳妇对视一眼,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如果一定要留,倒不如多留点。”

  顾春梅:“......”

  小川:“......”

  原来最贪的人是你啊。

  “爸,你咋突然改主意了?”小川乐得合不拢嘴。

  果然一本正经的人都有一颗闷骚蔫坏的心。

  夏长海横了儿子一眼,“我拦也拦不住你们,何必当那恶人呢,春梅,小川,你俩凑过来,我想到一个办法!”

  于是三个脑袋又碰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