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盯着那个骷髅头,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不是怕,是兴奋!

  那骷髅头转过身来,两簇青绿的寒火在空洞的眼窝里摇曳,像是在打量他。

  下颌骨张了张,发出几声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它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也是白骨,五根指骨微微弯曲,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随着那个动作,周围的雾气开始翻涌。

  凌皓眯起眼,没有后退,而是往侧边横移了两步,同时右手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在他指尖一抖,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金色的光晕。

  “急急如律令!”

  符纸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那个骷髅头。

  那骷髅头没有躲。

  它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流光轻轻一握。

  金色的光晕在半空中凝滞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那道光剧烈地扭动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四散飘落。

  凌皓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意思。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野鬼,它真的会用阴阳道的手段。

  那骷髅头收回手,空洞的眼窝里,那两簇青绿色的寒火摇曳得更欢了,像是在嘲笑他。

  凌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行,那老子就陪你认真玩玩!

  他不再试探,左手掐诀,右手从布包里抽出三张符纸。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将符纸夹在指间,闭上眼睛,嘴里开始低低地念诵什么。

  那是《度人经》里的杀伐篇,他爷爷亲手教的。

  那骷髅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它抬起双手,十根指骨在空中飞快地掐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周围的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凌皓睁开眼。

  三张符纸同时飞出。

  这一次不是流光,而是三道金色的剑影,每一道都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斩向那张黑网。

  “嗤——!”

  金色剑影斩在黑网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黑网剧烈地震颤,边缘开始崩裂,但很快又有新的黑丝涌上来,将裂口补上。

  剑影和黑网在半空中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凌皓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的姿势变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掌心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符成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但他没有犹豫,抬手一挥,那道无形的符印直直打入僵持中的金色剑影里。

  “轰——!”

  金色剑影瞬间暴涨,光芒刺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那三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芒,狠狠斩在那张黑网上。

  黑网崩了。

  无数黑色的丝线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雾气里。

  那骷髅头往后飘了半米,两簇青绿色的寒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凌皓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妈的,消耗是真大。

  但他没停。

  他知道这东西没那么容易对付。

  果然,那骷髅头稳住身形后,抬手一招,周围的雾气里突然涌出无数黑影。

  那些黑影扭曲着,嘶吼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凌皓盯着那些黑影,眼角抽了抽。

  式神。

  他听说过这玩意儿,阴阳师用符咒和咒语召唤的灵体,可以是动物、妖怪。

  也可以是……死人!

  这些黑影的数量,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那骷髅头的下颌骨张得更大了,像是在笑。

  凌皓的嘴角抽了抽,盯着那二三十个从雾气里涌出来的黑影,眼角直跳。

  这他妈还兴叫人的?

  话说谁家好人的式神用死人的?

  这不是明摆着走歪门邪道吗?

  那骷髅头的下颌骨又张了张,发出几声咔哒咔哒的声响。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骨骼摩擦,而是真的挤出了几个音节。

  声音沙哑得像枯叶被碾碎,一个字一个字从那个没有舌头的骷髅嘴里蹦出来,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凌皓扬了扬眉头。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发出声音?

  声带都没有!

  开玩笑呢吧!

  不过你他妈说东瀛语,我也听不懂啊!

  凌皓懒得跟它废话,左手掐诀,右手在身前虚画一道符,口中低喝:

  “幽冥之界,秽浊洞开!狱獍听令——敕!”

  一道黑漆漆的裂缝在凌皓身前裂开,裂缝里涌出浓稠的黑雾,那雾气翻滚、凝聚。

  几秒后,一头异兽从雾中迈步走出。

  狱獍。

  这一次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体型堪比一头成年雄狮,通体由灰黑色的幽冥雾气构成,若隐若现。

  那两点幽冷的磷火在眼眶里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一大片空间。

  它迈步走到凌皓身侧,微微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两点磷火死死盯着对面那群黑影,还有那个骷髅头。

  凌皓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弧度。

  他身后,狱獍昂首挺立,灰黑色的雾气在它周身翻涌,那双磷火如同两盏地狱的明灯,照得对面那群黑影瑟瑟发抖。

  对面,骷髅头悬浮在半空,身后二三十个扭曲的黑影张牙舞爪,发出阵阵嘶吼。

  一边是东瀛阴阳道的亡灵术法,阴森诡异。

  一边是华夏道门的幽冥冥兽,霸气凛然。

  两股气息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剧烈碰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骷髅头的下颌骨张了张,那两簇青绿色的寒火跳得更欢了,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

  它身后那些黑影开始躁动起来,有几个甚至往前飘了几步,扭曲的爪子朝凌皓这边伸过来。

  凌皓眯起眼,手指掐诀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狱獒感受到他的杀意,微微伏低身子,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低沉的咆哮,那两点磷火骤然亮了几分,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撕碎一切。

  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从上方劈下,如同天剑垂落,硬生生撕裂了这片灰蒙蒙的浓雾!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凌皓都忍不住眯起眼,亮得对面那些黑影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好几个当场化作黑烟消散。

  凌皓和那个骷髅头几乎同时抬起头。

  只见半空中,一尊巨大的法相悬浮在那里。

  那法相通体金光流转,面目威严,手持一根降魔雷棒,棒身缠绕着细密的雷电,噼啪作响。

  它缓缓降落,每落下一寸,周围的雾气就消退一分,那些黑影就惨叫得更凄厉一分。

  凌皓盯着那尊法相,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出来。

  溪溪,你是对我多不放心啊?

  不是说要是我没醒再去找沈墨吗?怎么直接就去找他了?

  显得我多瓜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