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狱獍完成任务后,踱步回到凌皓身边,在他脚边趴下。

  凌皓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

  怎么越来越狗里狗气的?

  一点也不霸气!

  能不能学学主人我?跟上我的气质!

  难不成……我也狗里狗气的?

  不可能,绝对特喵的不可能!

  凌皓收回目光,看向林溪:“开始吧,之后我们再继续调查。”

  “直接超度他们吗?”

  “超度?”凌皓挑起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超度是给好人的魂体准备的,这种渣渣只配西内!干完我好用他们的煞气看能不能回溯到什么东西。”

  林溪眨眨眼:“他们生前的那些画面?对这次的委托也没什么用吧。”

  凌皓摇摇头道:

  “这里是他们死亡的地方,他们的煞气聚集在此。死后感知到的一些画面,或许也能看到,只是我要站在残魂的视角来理解那些画面。”

  林溪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它们可能看到过纱奈和佐藤健太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也不一定。”凌皓语气平静,“这种回溯会比看到生前的画面更破碎,只能碰碰运气了。”

  他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二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凌皓盯着那个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另外……”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感觉楼上,还有一个大家伙。”

  林溪也不自觉地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灰扑扑的天花板。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深夜里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明明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后背就是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凌皓。

  刚才在车上,凌皓盯着那幅血画照片时,脸上的表情绷得像块冷铁,绝不是装出来的。

  能让凌皓露出那种表情的东西……

  林溪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缩在墙角的鬼身上。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

  她定了定神,从包里又抽出几张符纸。

  这次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静静地调整呼吸。

  凌皓教过她,画符念咒,形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神。

  心要静,气要沉,意念要集中。

  几秒后,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刚才清亮了许多,像是蒙在上面的那层雾被风吹散了。

  她夹着符纸的手指微微用力,嘴里开始低低地念着什么。

  然后手腕一抖,符纸脱手而出。

  这一次,那张符纸没有飘飘悠悠地往下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直直朝着那个中年男人的鬼魂飞去。

  “啪。”

  符纸贴在那鬼的胸口。

  中年男人的鬼魂浑身一震,那张青灰色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惊愕。

  符纸的边缘开始冒烟,那烟雾比刚才更浓,带着一股更刺鼻的腥臭。

  鬼魂的胸口像被火烧一样,出现一个焦黑的窟窿,那窟窿还在不断扩大,边缘冒着细密的火星。

  中年男人张开嘴,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他的整个身体开始从那个窟窿向外崩解。

  先是一块块碎片,然后是更大的碎块,最后整个人像被揉碎的纸片一样,四散飘落。

  林溪盯着那些碎片,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停。

  她转手又抽出一张符纸,对着那个年轻男人的鬼魂甩出去。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效果。

  年轻男人的鬼魂比刚才那个更不经打,符纸贴上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就开始冒烟崩解,连挣扎都没有。

  几秒后,走廊里安静了。

  那两个鬼魂彻底消失,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林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但她脸上,渐渐浮起一个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凌皓,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凌皓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她这副邀功请赏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痞里痞气的,但眼底深处,分明藏着点什么东西。

  是宠溺,是欣慰,还有一点点……骄傲?

  “不错嘛,有进步。”

  林溪嘴角扬得更高了,正准备说点什么……

  凌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刚才强多了,刚才那只你都没打死,还得我帮你收尾,这次倒是干脆利落。”

  林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翻了个白眼:“喂,你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凌皓没答话,只是走过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夸你呢。”

  林溪被他揉得有点懵,愣了两秒,然后脸微微一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干……干嘛。”

  凌皓收回手,眼睛里藏着点笑意:“没干嘛,走吧,上楼看看那个大家伙。”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摸了摸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

  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两张符纸之所以能有那么大威力,不是因为她的修为突然突飞猛进。

  而是因为凌皓站在她身后,手指一直掐着诀,不动声色地给她加持着。

  以她那点修为,根本达不到那样的效果。

  但她不知道。

  凌皓也没打算告诉她。

  楼梯间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凌皓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步顿了一下。

  光晕在他侧脸上跳动,明明灭灭,把那道轮廓切割成碎片。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楼梯拐角,望向二楼那扇半掩的门。

  好浓烈的……死气。

  不是那种普通鬼魂身上带着的阴冷,而是一种更沉、更稠的东西,像淤积了几十年的污泥,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奇怪。

  楼下那三个小鬼,按理说早就该察觉到这股气息。

  它们要么因为恐惧被吞噬,早早逃离这栋房子。

  要么被这股死气同化,变成更凶戾的厉鬼。

  但它们没有。

  就那么窝在一楼,该干嘛干嘛,对二楼的存在毫无反应。

  凌皓眯起眼。

  难道不是在一个位面?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也许二楼的那个东西,根本不在一楼这几个小鬼的感知范围内。

  它们活在同一个物理空间,却分属不同的层——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会相交。

  只有某种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出现交叠。

  凌皓想起东瀛传说中的隙间。

  那不是单纯的缝隙,而是夹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夹层。

  活人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死人从里面探出头,就能窥见阳间的景象。

  他来东瀛之后,就一直很困惑。

  东瀛的阴界,跟华夏的地府完全是两套体系。

  可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几次灵异事件,给他的感觉却跟在国内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鬼魂,一样的阴气,一样的处理方式。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没摸到东瀛阴界的门槛。

  他看到的和接触到的,都只是浮在表面的东西。

  真正的下阴,他还远远没有触及。

  凌皓站在楼梯中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有种预感。

  今晚——

  要撕开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