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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皓的目光先落在曹阳的额骨上。

  天庭饱满,日月角隆起却不突兀,这是祖荫深厚,得长辈提携之相。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曹阳的眉骨,双眉之间的距离,足够塞下一根手指。

  眉间距宽,主心胸开阔,不记仇,能容人。

  但这种人通常城府不会太深。

  可曹阳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试探,甚至可以说是精准地点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凌皓目光下移。

  鼻梁。

  曹阳的鼻梁挺直,但鼻头圆润有肉,不是那种尖刻的鹰钩鼻。

  直鼻主正直,圆鼻主宽厚。

  这两者结合,意味着一个人既有原则,又不失圆融。

  再往下。

  人中深长,下巴方阔。

  人中深者寿长,也主意志坚定。

  下巴方者晚年安稳,更主做事有始有终。

  凌皓的目光在曹阳脸上游走一圈,最终落回他的眼睛。

  曹阳的眼睛此刻正笑眯眯地看向窗外,看似随意,但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车内人的反应。

  那双眼睛不大,却深邃有神,眼尾微微上挑。

  这是典型的凤眼。

  不是那种狭长凌厉的丹凤眼,而是圆润中带着锐利,藏锋于内。

  拥有这种眼睛的人,心思缜密,善于观察,天生适合做谋士。

  但最关键的是……

  凌皓的目光停留在曹阳的印堂,双眉之间,鼻梁上方的那一小块区域。

  印堂宽阔平满,隐隐有光泽流转。

  这是明堂,主一个人的心性根本。

  奸邪之人,印堂必窄,或凹陷,或晦暗。

  可曹阳的印堂,开阔坦荡,如平湖映月。

  凌皓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了几分。

  这人……

  虽有城府,却不是奸佞之辈。

  他那点心思,更多是出于好奇和观察的习惯,而非恶意。

  放在三国时期,这种人就是荀彧、张昭那样的角色——天生的辅臣,能谋善断,却无反心。

  真正的奸相,凌皓见过。

  幽墟派那些人,印堂总是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黑之气,那是长期心怀鬼胎、暗行不义,在面相上留下的痕迹。

  可曹阳身上,没有这种气。

  他只是一个过于聪明,又过于好奇的普通人。

  “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凌皓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水满则溢,话满则无,点到即止就够了。

  曹阳倒也识趣,没再追问,反而挺起胸膛,用夸张崇拜的语气感叹道:

  “不愧是我追的偶像啊,凌神探说话就是有水平!人有长得帅,脑子又好使,嫂子也漂亮……”

  “哎哎哎!扯远了!”

  凌皓没想到这家伙嘴里突然把林溪给扯上了,脸上的淡然瞬间破功,连忙抬手打断。

  一旁的陆秋雨和石磊闻言,不约而同地露出吃瓜的表情。

  凌皓正想说什么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那栋一户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东瀛语呵斥声。

  几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高木拓真大步流星地从屋里走出来,身上那件深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猎猎扬起。

  他手里揪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后衣领,那男人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脚步踉跄,被高木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出来。

  凌皓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看来高木警官没吹牛逼,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抓到嫌疑人,再反向推证据,确实要比大海捞针容易得多。

  可是抓人容易,钉死难。

  凌皓心里清楚,真正要定罪的证据,不能是为了做实而去凑证据。

  只能找证据印证他的罪行,不能造证据去套他。

  这里面的分寸,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不过——

  好消息是,这种需要梳理证据链的活儿,接下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来东瀛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帮高木拓真破这一个案子。

  帮高木,不过是一块敲门砖。

  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建立一条可靠的人脉,让他和同伴们能够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直到——

  他们在东瀛埋下的那颗“雷”,彻底引爆。

  让东瀛阴阳寮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家伙,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三天前,他跟沈墨在居酒屋的角落里秘密见了一面。

  那是一次没有留下任何记录的会面。

  两人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周围是嘈杂的东瀛语交谈声和烤串的烟火气,正好掩盖了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

  商定的计划很简单,却足够疯狂——

  以沈墨为暗,凌皓为明,在这片东瀛列岛上,布下破坏“竜脈”的阵法。

  主动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东瀛阴阳寮在华夏搞事情,以为没被发现。

  现在也要让他们尝尝,华夏人主打一个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竜脈”类似华夏的龙脉,但又有本质的不同。

  凌皓曾听爷爷提起过,华夏龙脉与东瀛竜脈,看似相似,实则根基迥异。

  华夏龙脉,根基是昆仑山脉。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山脉为龙身,江河为血脉,形态是大陆型飞龙在天,气势磅礴,连绵万里不断。

  其核心是皇权象征,多与都城、皇陵紧密相连,承载的是千年的王朝气运。

  而东瀛竜脈……

  没有单一祖山。

  它以火山带为核心,以海洋为气脉载体。

  形态是海岛型卧海苍龙,蜿蜒于海中,多断点,多裂隙。

  其核心是信仰,与神社、佛寺、灵山紧密相连,承载的是神道与佛法的双重信仰。

  这中间的差距,就像是泰山与富士山的区别。

  一座是沉稳厚重的文化象征,一座是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沈墨先行探明的那些关键节点上,埋下能够动摇竜脈根基的阵眼。

  这期间,沈墨会带人走遍东瀛四岛,秘密勘测那些隐藏在山川之间的竜脈节点。

  而凌皓,则需要以公开的身份,带人探清东瀛各大神社的内部情况。

  因为龙脉,从来都不是无主之物。

  每一处重要的地脉节点,都有神明力量庇护。

  除非——

  守护那处节点的神明,其神格崩解。

  而神明的栖身之所,就是遍布东瀛列岛的大大小小的神社。

  凌皓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

  这是一盘大棋。

  而他,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