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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那些警察,怎么会突然找到他头上?

  不应该啊……

  我做得不说天衣无缝,就以东瀛警察的办案效率,也不应该这么快找到我头上。

  山田英司死死盯着跳动的烛火,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可怕。

  那张隐藏在口罩下的脸,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难道是那个养狗的女人?

  她又报警了?

  她的狗一直对着院子叫,差点把警察引来,老子打死一个畜生难道不应该?

  想到这里,山田英司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养狗女人的样子。

  画面开始扭曲。

  女人不再是那个站在院子里对他横眉冷对的邻居,而是躺在一块冰冷的案板上。

  身上一丝不挂,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光。

  他看见自己握着那把心爱的刮刀,俯身凑近。

  刀锋贴着女人光滑的皮肤,一点一点,将她身上那些细软的毛发刮得干干净净。

  女人的嘴在动,发出声音。

  求饶的声音。

  那声音在他耳中,仿佛仙乐一般婉转动听。

  每一声都像电流穿过他的脊椎,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快感。

  他的刀锋继续游走。

  按照自己最喜爱的部位顺序,一块一块,将那些皮肉细细地切割下来。

  每一刀落下,都是精准的,优雅的,带着某种病态的仪式感。

  直到女人彻底停止了呼吸。

  那双眼睛最后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里倒映出他满足的面容。

  山田英司猛地睁开眼。

  烛火还在跳动,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张牙舞爪。

  疯子的脑海,是一片被烛火舔舐的暗红沼泽。

  表面平静如镜,底下却是沸腾的血与脓。

  他们对你微笑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

  他到底在想:你这个人看起来不错。

  还是在想:你这个人吃起来,口感如何……

  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砸在铁皮屋檐上,噼里啪啦,像一串急促的叩门声,又像无数只小手在疯狂拍打着什么。

  屋内,山田英司依旧坐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间,盯着跳动的烛火。

  一般的凶手,作案后总会心神不宁,夜里反复梦见那些死者。

  但他不一样。

  他的神经粗得像电缆,安稳得像冬眠的蛇。

  此刻,他的呼吸声反而随着雨声渐密而变得愈发粗重。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闭上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大阪那些警察,肯定以为我已经跑路了。

  说不定还设了什么关卡,傻乎乎地在新干线、机场蹲着。

  再过段时间,他们就会以为我已经偷渡出国,案子慢慢凉掉,档案塞进某个落灰的柜子里。

  然后,老子就可以回来。

  继续……

  想到这里,山田英司满足的进入到梦乡。

  他完全不知道——

  巷口,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正缓缓停下,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刮出一片模糊的视野。

  “就是这儿?真的假的?”

  高木拓真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眯着眼望向不远处那栋隐没在雨幕中的破旧屋子。

  陆秋雨坐在后排,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不信?那要不要先跟大阪警署打声招呼,让他们一起来抓捕现场?”

  “不用不用!”

  高木拓真连忙摆手。

  “抓一个毛贼而已,我一个人足够了!我在警视厅的柔道、剑道、逮捕术考核,那可都是名列前茅!只是资历没那些老家伙厚,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还只是个系长……”

  凌皓坐在副驾驶,闻言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个看戏的弧度:

  “那就等高木警官的好消息了。”

  高木拓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拉开车门,雨点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缩了缩脖子,但脚步没停,猫着腰,踩着积水,迅速朝那栋屋子摸过去。

  车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雨声。

  车内安静了几秒。

  后排的曹阳突然开口:“凌神探这向鬼问路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啊!”

  话音落下。

  车内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林溪那双狡黠的眼睛骤然眯起,目光像两把小刀,从后排直直射向曹阳。

  陆秋雨和石磊虽然没说话,但坐姿都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些。

  凌皓能与亡者沟通的事,是绝密。

  就是黑沙市局三大队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也只是隐约知道凌顾问有特殊手段,而从未触及核心真相。

  可曹阳,一个刚接触没几天的人,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这要么是极度敏锐的推理天才。

  要么……

  他知道点什么。

  毕竟,知道凌皓真正底细的,除了特案组自己人,就只有幽墟派那群卖国的汉奸败类。

  凌皓缓缓转过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了几下。

  “说说你的推断。”

  曹阳似乎没察觉到自己那句话引起的微妙变化,或者他察觉了,但毫不在意。

  “嗨,我这不是瞎琢磨嘛。”

  “我是凌神探的粉丝,加了几个粉丝群。群里那些大佬们,经常把你的破案思路拿出来分析。”

  “最后大家总结出规律,凌神探破案,习惯逆向推理,先锁定凶手,再反推证据。”

  “你想啊,知道凶手是谁再去找证据,那还不容易?所以你破案基本两三天搞定。”

  “可问题是……什么情况下能这么快锁定凶手呢?”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除非是死者亲口告诉你的。”

  说到这儿,曹阳突然笑起来,连连摆手:

  “我瞎说的,瞎说的啊!死人怎么会开口说话呢?凌神探肯定是靠细节推理,细节!”

  但他的眼睛却弯着,那笑意里藏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又突然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不过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Crimaster全球侦探排行榜上,好多顶级侦探,破案风格跟你特别像。都是先锁定凶手再找证据,仿佛能跟死者对话一样。”

  他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凌皓。

  凌皓面上不动声色,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凝聚。

  Crimaster全球侦探榜……

  不同地区有不同教派,这是常识。

  但阴阳夹层公区,那个三不管地带,是整个世界共享的同一维度。

  既然有交集,那么即便教派不同,千丝万缕的联系必然存在。

  说不定,那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很多都是世界各国类似于华夏道家的异人。

  那……

  这个曹阳,又是什么身份?

  凌皓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曹阳那张看似毫无防备的脸上。

  观相之术,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