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春市,某小区。

  深夜。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与一种廉价的香水气息,混杂在一起。

  伴随一声压抑的低吼……

  男人放下女人的腿,重重瘫倒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女人也仰躺着喘息片刻,随即利落地翻身坐起,凌乱的长发披散在光裸的肩背上。

  她伸手从床头柜摸出一盒女士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唇间。

  “啪嗒。”

  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弹,金属打火机窜出一簇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短暂地跳动了一下,瞬间映亮她半边侧脸。

  眼尾还残留着情动后的微红,唇角却已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看着它们袅袅升腾,消散在昏黄的光晕里。

  侧过头,用夹着烟的手随意拨了下汗湿的鬓发,瞥了眼身旁还在平复呼吸的男人。

  “上次那个南边来的老板,出手是真大方。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多搭上几个这样的财神爷,咱们往后几年,躺着都能吃香喝辣。”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闻言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发闷:

  “说得轻巧……货哪那么好搞?谁家孩子丢了不是天塌的大事?现在条子鼻子比狗还灵,满街都是摄像头,风险太大了。”

  女人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一截灰白的烟灰轻轻一颤,不慎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凹陷处,又顺着光滑的皮肤滚进被单的褶皱里。

  “所以说你胆子小,要是慈康那破院子还开着就好了……我就能找那老狐狸院长聊聊,分我们一块地儿一起搞,大不了多给他几成。

  现在倒好,他赚得盆满钵满,拍拍**跑国外享福去了,留我在这儿喝西北风。

  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主动一点,我刚去精神病院那会儿,是最年轻的,稍微勾引一下,有哪个男人经受得住?”

  男人侧过身,手臂搭在她腰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脊椎末端的凹陷,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在想屁吃呢?你们院长身边会缺女人?那些大老板为了笼络他,会让他身边少女人?

  回德南就别想了,我听说那边,条子已经盯上精神病院的事了,好像还挖出点别的东西。”

  白喜珍抽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哦?那又怎样。要查也是先查到那老狐狸头上,这些年他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孩子?我们就在那儿做过一次提取而已,手脚干净得很。”

  “干净?”

  男人语气里带着不满。

  “那伙接头的一点都不靠谱!说好的处理干净,结果居然直接把废料留在那儿了!还说什么那地方反正也没人会发现……真**脑子有坑!”

  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企业,机构,单位,都有一些看起来很离谱,实则发生过的事。

  更别说这些游走在黑色产业的人,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出点岔子太正常了。

  白喜珍忽然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种来钱快的活儿,老板出手又大方,咱们干一票大的,之后就收手。我们也跟着那个老狐狸一样,润到国外去。”

  “那**得干多大一票?”

  “拐10个孩子,迅速匹配,找个地方提取完就让人开车给老板送去。我们提前把护照办好,拿到钱马上买机票跑路。”

  笃、笃、笃——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毫无预兆地从客厅方向传来。

  床上两人同时一僵。

  男人像被电击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的起伏骤然停滞,侧耳倾听,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白喜珍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烟头的红光定住。

  她侧过头,细长的眉毛紧紧拧起,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卧室房门方向。

  “谁啊?”

  男人勉强稳住声音,朝着门外喊了一句。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哑的男声:

  “物业的!楼下203业主反映,他家天花板在渗水,怀疑是你们家厕所下水堵了,漏下去了。麻烦开下门,让楼下业主进来看看情况。”

  厕所堵了?

  白喜珍扭回头,眼神如淬毒的针般扎向身旁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你又往马桶里乱扔什么了?不是告诉过你,用过的套子要包好扔**桶吗?!”

  “草!我没有啊!”

  男人慌忙摆手,脸色更白了,他胡乱抓起散落的衣裤往身上套。

  “马桶很久都没堵过了!而且,就算堵了,跟物业有毛关系?现在的物业,收钱不办事的主儿,哪有这么热心?

  更何况这都几点了,物业早下班了!要真是楼下漏水,也该是保安先来看看,或者楼下业主自己来敲门……”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漫上心头。

  白喜珍也彻底没了抽烟的闲情。

  她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床头柜上一个空易拉罐里,扯过一件睡袍裹住**的身体。

  “不对劲……”

  她喃喃道,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快步走到卧室门边,侧身贴着墙壁,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等他们想出任何对策或做出更多反应——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猛地从入户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门锁扭曲崩坏的刺耳声音!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几声威严的厉喝伴随着杂沓而迅猛的脚步声,如同狂风般卷进客厅,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便衣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瞬间将还没来得及完全穿好衣服、呆若木鸡的两人牢牢控制住,反剪双手,利落地戴上了手铐。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男人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条子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啊?

  这不科学,**!

  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后,为首一名穿着警察**的男人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对着话筒,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喂,老兄!人给你按住了!记着欠我一顿饭啊!”

  电话那头的邓印听到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行行行,别说一顿,十顿都行!记得来我们食堂吃啊,对了,我们食堂要自己带饭盒。”

  “去你丫的!老子下次来德南,一定找你要这顿大餐!”

  挂断电话,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对旁边的同事挥了挥手:

  “仔细搜,固定所有证据!通知德南市局准备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