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载霸业一杯土,十万年枯守待一人

  黑风峡,这处界外虚空的不毛之地,在沉寂了一千年后,今日被两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彻底撕裂。

  左侧,是极致的黑。

  那并非夜色的黑,而是万物终结、光线寂灭的死寂。

  黑光之中,仿佛有亿万神魔在哀嚎,在叩首。

  右侧,是绚烂的白。

  那是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太初之光。

  白光翻涌,演化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虚影,生生不息。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虚空中碰撞交融,最后化作一道太极图,硬生生撑开了黑风峡上方常年笼罩的罡风层。

  “吼!”

  一头正在附近游荡的虚空巨兽被这股波动惊动。

  它体长万里,形如巨鲸,浑身布满了坚硬的骨刺,乃是一头成年的道源境初期凶兽。

  它贪婪地注视着那两道光柱,张开足以吞噬星辰的大口,想要吞下这两个刚刚突破根基未稳的补品。

  “滚!”

  一声暴喝,从那黑色的光柱中传出。

  冥子赤裸着上身,一步踏出。

  他满头黑发狂舞,身上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游走。

  那一杆沉寂了千年的魔戟,此刻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终焉·大灭!”

  魔戟挥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那黑色的戟芒瞬间划破虚空,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噗嗤!

  那头不可一世的虚空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那坚不可摧的骨刺和皮肉,在那黑色的戟芒下如同纸糊一般。

  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色的兽血如瀑布般洒落。

  “太初·演化。”

  另一侧,上官祁白衣胜雪,踏空而来。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那漫天洒落的兽血轻轻一握。

  嗡!

  那些蕴**狂暴能量的兽血,竟然在瞬间被净化,化作了最精纯的灵雨,洒落在这片贫瘠的黑风峡中。

  枯寂的大地在灵雨的滋润下,竟然长出了晶莹剔透的灵草。

  “师兄。”冥子收起魔戟,眼中的凶光收敛,露出一抹狂傲,“道源境,成了。”

  上官祁看着掌心那一缕太初之气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一千年了,我们终于有了在这界外立足的本钱。”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座伪装成陨石的至宝阁,声音传遍四野。

  “即日起,起源至宝阁不再潜伏。”

  “我们要为师尊,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

  岁月无情,最是人间留不住。

  一万年。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界外虚空,一万年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曾经那块不起眼的灰色陨石,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横跨数个星系辉煌浩大的起源神域。

  无数颗死星被大神通者点燃,化作了生命源星。

  数以万计的界外种族,或被征服,或主动投诚,匍匐在那座高耸入云的至宝阁脚下。

  “太初神主”上官祁,“终焉魔尊”冥子。

  这两个名字,成了这片混乱星域中不可撼动的神话。

  然而,在这极尽辉煌的背后,却是故人的凋零。

  神域核心,起源神殿。

  今日的神殿,挂满了白幡。

  一股悲凉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神域。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偏殿传出。

  曾经意气风发的姜南山,此刻老得不成样子。

  他躺在病榻上,满脸的老人斑,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他的修为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倒退,如今连那个道果境的底子都守不住了。

  道境逆天,不进则退。

  在他的床边,围满了人。

  上官祁、冥子、瑶曦、楚陌......这些曾经的小辈,如今都已是威震一方的巨擘。

  “老姜......”

  绝影剑尊站在一旁,他也没好到哪去,佝偻着背,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断剑眼眶通红。

  百花婆婆更是早已在一个月前坐化,化作了一捧黄土。

  “哭什么......”姜南山费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上官祁的身上,“小阁主......不,神主大人。”

  上官祁握住姜南山那只枯如树皮的手,声音颤抖:“我在,我在。”

  “这一万年咱们把家业置办起来了......真好......”姜南山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可惜老朽不中用了,这道源境的门槛太高了......老朽这双腿......迈不过去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张一直空悬着的紫金王座。

  那里,一尘不染。

  每天都有人去擦拭,去祭拜。

  但那个喜欢翘着二郎腿吃着葡萄一脸玩世不恭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