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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源道城的清晨,只有大道规则流淌的嗡鸣声。

  这座由万古钟鸣绝地熔炼而成的巨城,地基是时间法则,城砖是空间壁垒。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暗金色的城墙上时,整座城仿佛活了过来,呼吸吞吐间喷薄出浓郁成雾的紫气。

  城门口,一场全武行正在上演。

  “滚一边去!老龙你还要不要脸?你是万兽天的主宰,怎么能干看大门这种粗活?这种苦让我来吃!”

  姜南山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死死抵住城门的一角,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他对面,老龙皇早已化作人形,平日里威严的皇袍此刻也顾不上整理,拽着姜南山的衣领子不撒手:“放屁!姜老鬼,你姜家家大业大,回去享福不好吗?本皇孤家寡人,就爱看大门!这门槛上的灰,今天谁敢跟我抢,本皇就跟谁急!”

  两人身后,绝影剑尊正默默地用他那把断剑在地上刨坑,嘴里念念有词:“这里灵气最足,埋在这里睡觉,一天顶外面三年……谁也别想赶我走。”

  这群平日里跺一脚仙罡界都要抖三抖的老祖宗,此刻为了待在这里大肆争吵。

  不怪他们失态,实在是这起源道城太逆天了。

  昨晚入住后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里哪怕只是打个盹,体内那早已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开始松动。

  更可怕的是,那如附骨之疽般流逝的寿元与生机,在这里几乎停滞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被张默强行扭曲,外界一天城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年,全凭城主心意。

  而在这种高维规则的冲刷下,他们的肉身正在经历从后天返先天的蜕变。

  赶他们走?

  除非把他们腿打断,还得连着爬回来的手也剁了。

  “都闲得慌是吧?”

  一道稚嫩却带着莫名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众老祖浑身一僵,机械地抬起头。

  只见城楼的垛口上,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念念手里晃荡着一块紫金色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着繁复的起源道纹,正是掌控整座道城禁制的核心枢纽。

  她另一只手里抓着半个没啃完的法宝残片,那是她的早饭。

  “念……念念小祖宗。”姜南山反应最快,那张老脸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咱们这不是在探讨谁更有资格为神庭效力嘛。”

  “效力?”念念眨巴着大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哥哥闭关前说了,城里的卫生归我管,我看你们刚才为了抢个扫帚,把地砖都踩脏了。”

  “这……”老龙皇刚要解释。

  念念举起手中的起源令牌,对着老龙皇轻轻一点:“不听话的大人,要变成小孩重新学规矩哦。”

  嗡!

  道城的地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一股无法抗拒的时间法则洪流瞬间笼罩了老龙皇。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身形魁梧满脸胡渣的老龙皇,身体开始急速缩小。

  满是褶皱的皮肤变得光滑水嫩,花白的头发转为乌黑,最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城门口。

  地上,一个穿着不合身宽大皇袍光着**的胖娃娃,正张着没牙的嘴哇哇大哭。

  死寂。

  姜南山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绝影剑尊刨坑的手僵在半空。

  这特么是……时间回溯?

  言出法随?

  仅仅是用令牌指了一下,就把一个半步道果境的强者变成了婴儿?

  这起源道城的禁制到底有多恐怖?

  “还有谁想试试?”念念晃了晃令牌,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我扫地!我最爱扫地了!”姜南山捡起扫帚,疯狂挥舞,扫得尘土飞扬。

  “我去擦城墙!”

  一时间,城门口的老祖们作鸟兽散,干活的热情空前高涨。

  那个还在地上哭的老龙皇(婴儿版),被念念嫌弃地用灵力大手提溜起来,随手丢进了城内的育婴池。

  中央道塔,顶层。

  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九重禁制之外。

  张默盘膝坐在一块由混沌原石打磨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那枚净化后的纯白晶体。

  这东西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此时在他眼中却好似一方浩瀚无垠的宇宙。

  晶体内部,光怪陆离的线条交织,那是界外道玄境强者演化世界的残留规则。

  “系统说得没错,这玩意儿是好东西,也是催命符。”

  张默低声自语。

  想要突破道玄,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他需要将自己的神魂彻底剥离,投入这枚晶体之中,在微观层面与那位死去的神子残魂进行厮杀,最后反客为主,将其演化的世界雏形据为己有。

  这就像是夺舍,但比夺舍凶险万倍。

  一旦失败,他的神魂会被晶体同化,成为这件宝物的器灵,永世不得超生。

  “富贵险中求。”

  张默没有犹豫,双手结印。

  眉心处,紫金色的起源道果疯狂旋转,一道金灿灿的小人从天灵盖一步迈出。

  那是他的神魂本源,虽小却五官清晰,眉宇间带着《平乱诀》的凌厉杀意。

  肉身瞬间失去了光泽,如同雕塑般沉寂。

  金色小人没有任何停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枚纯白晶体之中。

  就在入定的最后一刻,一道神念传遍全城,落入冥子与上官祁的耳中:

  “即刻起,封锁道城,除我令谕,哪怕天塌了地陷了,也不许放进一只苍蝇,违者,杀!”

  那声音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冥子站在城头握紧了手中的大戟,看着头顶渐渐阴沉的天空,眼中魔光闪烁。

  “师尊放心。”

  “这门,弟子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