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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铁蹄踏碎了犹豫。

  三千振威营将士在张姜的号令下,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直扑东北。

  不再有被抢夺功劳的愤懑,也不再有对未来的迷茫。

  那份赤裸裸的,关于粮草,金银,兵甲的许诺,将所有人的情绪都点燃到了一个全新的沸点。

  复仇的怒火依旧在燃烧,但此刻,它变成了驱动贪婪的燃料。

  每一个士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们破烂的甲胄下,跳动着一颗颗被原始欲望占据的心脏。

  他们不再是为国捐躯的悲壮将士,而是一群即将冲入羊圈,撕碎一切,吞噬一切的饿狼。

  急行军的队列中,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蹄敲击大地的密集鼓点,以及甲叶摩擦碰撞的金属嘶鸣。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加令人心悸。

  半个时辰后,东光县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张姜勒住马缰,整个队列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停下。

  “去看看。”

  她对身旁几名最精锐的斥候偏了偏头。

  那几名斥候领命而去,身形很快融入了夜色前的最后一抹余晖里。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没过多久,斥候们便纵马奔回。

  他们甚至没有刻意压低马速,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喜与荒谬的神色。

  “都统大人!”

  为首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城内防备空虚!南门和西门大敞四开,城墙上只有零星几个醉醺醺的哨兵!”

  另一名斥候补充道:“小的们靠近时,还能听见城里有大片喧哗作乐的动静,酒肉香气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他们根本不知道柯突难主力已经溃败了!”

  消息在低级军官中迅速传开,引发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光芒,是饿狼看见了毫无防备的肥羊。

  张姜静静地听着,缓缓点头。

  她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计谋。

  对付一群已经把自己灌醉,沉浸在虚假胜利中的蠢货,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最高效的方式。

  张姜将胡严和另一名都伯叫到身前。

  “胡严,你率一千人,从南门突入。”

  “周旦,你率一千人,从西门进攻。”

  “我亲率剩下的人,封死东门和北门,作为预备队,截断所有退路。”

  命令安排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

  胡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渴望,重重点头,胸膛剧烈起伏,已经迫不及待。

  吩咐完毕。

  张姜举起手中的马鞭,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记住,陈驸马有令。”

  “不留活口!”

  “城里所有的东西,粮食,金银,女人,兵器……都是我们的!”

  没有山呼海啸的呐喊,只有一片粗重而贪婪的喘息声。

  锵!

  胡严第一个拔出了他那把卷刃的长刀,刀锋在暮色中划过一道狰狞的弧光。

  随着张姜的马鞭重重挥下,蓄势待发的振威营士兵,分作两股主要的洪流,无声地扑向了那座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的县城。

  当胡严率领的部队抵达南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要放声狂笑。

  城门洞开,几名戎狄哨兵正靠着城墙,抱着酒囊,醉得不省人事。

  胡严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他身后的老兵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几名士兵悄无声息地举起弓箭。

  “嗖!”

  箭锋射出,戎狄哨兵连呼喊的声音都未发出,便死的一命呜呼。

  血腥味,是进攻的信号。

  “杀!”

  胡严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咆哮,一马当先,冲进了城门。

  城门后的景象,彻底引爆了所有振威营士兵的杀意。

  宽阔的街道上,篝火处处,几十名戎狄士兵正围着火堆,撕扯着烤羊,强迫着从附近掳掠来的大周女子为他们跳舞助兴。

  他们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脸上满是醉态与**邪的笑容。

  凄厉的惨叫声,是这场盛宴的休止符。

  胡严的战马撞入人群,他手中的长刀卷起一片血浪。

  一名还在大笑的戎狄兵被他一刀从肩膀劈到胸膛,整个上半身几乎裂开,脸上的笑容永远凝固。

  振威营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这条街道。

  他们结成三五人的小型战阵,沉默而高效地推进。

  刀光起落,带起的不是惨叫,而是血肉被切开的闷响。

  这些憋了一路怒火,又被金钱和欲望刺激到极点的士卒,此刻彻底化身为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敌袭!敌袭!”

  终于有戎狄人从醉生梦死中惊醒,他们慌乱地寻找着自己的武器,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一名身材魁梧,看军服应是戎狄千夫长的将领,好不容易从女人堆里爬起来,抓起一柄弯刀,翻身上马。

  他试图用戎狄语高声呼喊,聚集溃散的士兵。

  “稳住!都给我稳住!拿起你们的刀!”

  然而刚吼出半句话,一道血色的残影便已冲到他的面前。

  是胡严。

  胡严的脸上溅满了鲜血,那副模样比戎狄人眼中的恶魔还要狰狞万倍。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名千夫长挥来的弯刀,而是用一种完全不计后果的姿态,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刀之上。

  “给老子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胡严那把卷刃的长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从那名千夫长的头顶正中劈下。

  刀锋斩碎头盔,破开颅骨,撕裂胸膛,最终连带着他身下的战马,一同被硬生生劈成了左右两半!

  滚烫的鲜血与内脏,混杂着**碎骨,轰然泼洒了一地。

  那名千夫长脸上的惊愕与不解,被完美地分成了两半,随着两片尸体向两侧倒下。

  这超越凡人理解的一刀,彻底击溃了所有戎狄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无法理解,这支装备破烂,却凶悍得不似人类的军队,究竟是从哪个地狱里钻出来的。

  他们的柯突难大帅不是已经踏平了一线天,正在饮马南下吗?

  残存的戎狄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却在下一个街角,迎上了从西门杀入的另一支振威营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