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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溪记门前。

  已经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竞拍场。

  “八百两!丙字号雅座,这位客官出八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唐鹏东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一个普通的雅座。

  平日里不过数十两银子,此刻却被炒到了近十倍的价格。

  “我出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价格都让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东溪记的茶楼老板们,此刻脸色惨白,挤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很快,最后几个普通雅座都被抢购一空。

  现场的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唐鹏东看着台下无数双狂热的眼睛,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压轴的要来了。

  “诸位!”唐鹏东的声音传遍全场,“今夜,《葫芦兄弟》的头等雅座,‘天字一号房’,除了能享受到最佳的观戏位置和最上乘的酒菜之外……”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还将独家获赠一件……由陈郡尉亲手监造,耗费无数心血,所打造的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唐鹏东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由士兵守护的酒楼大门。

  “七彩琉璃宝瓶!”

  “琉璃”二字一出。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阵阵惊呼。

  琉璃本就是皇家贡品,寻常富贵人家能得一小块,便可当做传家宝。

  而这“七彩琉璃宝瓶”。

  听名字便知其珍贵程度,远超普通琉璃。

  再配合着外面这一圈杀气腾腾的士兵,所有人都疯了。

  这已经不是在买一个看戏的座位,这是在抢一件能光耀门楣的传世之宝!

  “现在,‘天字一号房’,连同这只宝瓶,开始竞价!”

  唐鹏东高喊,“起价,一千两白银!”

  “五千两!”

  唐鹏东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

  全场哗然。

  起价一千,直接喊到五千。

  这是根本不给别人机会。

  “王员外出手了!”

  有人认出了喊价之人。

  “哼,王员外算什么?”

  另一个角落,一个锦衣中年人举起手,“八千两!”

  “一万两!”

  “一万两千两!”

  价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每一次叫价,都像一块巨石砸入水中,激起人群中一片惊涛骇浪。

  李班主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在自己戏班一掷千金的豪客,此刻为了一个座位争得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价格很快突破了两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在齐郡买下一座上好的宅院。

  现场的叫价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几个财力最雄厚的富商还在苦苦支撑。

  “两万五千两!”

  王员外咬着牙,喊出了这个价格,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全场寂静,似乎这个价格已经到了极限。

  唐鹏东正要举锤。

  “三万两。”

  一个清冷而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一辆始终停在路边,未曾靠近的朴素马车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丝毫火气,没有半分激动,仿佛说的不是三万两白银,而是三十个铜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辆马车上。

  刚刚还在激烈竞价的王员外,听到这个报价,身体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

  三万两……

  这已经不是财力的比拼,这是碾压。

  整个齐郡,能如此轻描淡写拿出三万两白银的,屈指可数。

  唐鹏东也愣住了,他看向那辆马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等了片刻,见再无人出价,才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小锤。

  “三万两,一次!”

  “三万两,两次!”

  “三万两……成交!”

  “咚!”

  一锤定音。

  在全城人的见证下,《葫芦兄弟》的头等雅座,以三万两白银的天价,售出。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齐郡。

  在无数道好奇、敬畏、探究的目光中,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张姜从车上下来,在众人瞩目下一步步走到唐鹏东面前,递过一张银票,取走了那块象征着“天字一号房”归属的乌木牌。

  随后。

  张姜转身回到马车,将木牌恭敬地递了进去。

  车厢内。

  四皇女柴沅接过那块冰凉的木牌,放在手中把玩。

  “三万两,就为了看一场娃娃戏,再加一个所谓的‘宝瓶’。”

  柴沅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殿下,这陈远,未免也太会敛财了。”张姜低声说,“用军队护宝来造势,引得全城疯抢,此等手段,倒像个奸商作风。”

  柴沅把玩着木牌,目光落在车窗外那被士兵围得严严实实的东溪记酒楼。

  “奸商?”

  柴沅重复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一个能无中生有,凭空造出三万两银子的‘奸商’,比一个只会领军饷打仗的将军,要有意思得多。”

  柴沅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去告诉酒楼,晚上的戏,本宫会准时到。”

  她的指尖在乌木牌上轻轻敲击着。

  “我倒要看看,他陈远葫芦里卖的药,究竟值不值这三万两银子。”

  ……

  在众人的期盼下。

  夜幕终于降临。

  东溪记酒楼内人声鼎沸,连过道都挤满了加座的客人。

  角落里。

  悦来茶馆的李班主和几个戏班老板挤在一张小桌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是疯了,花几百两银子,就为了来看一场娃娃戏?”

  胖掌柜缓过劲来后,端起粗瓷茶碗,一脸不屑,“我看今天过后,东溪记这三个字,在齐郡就成了笑话。”

  李班主摇着扇子,压低了声音:

  “别急,好戏在后头。”

  “我就不信,他陈远怎么用几个泥娃娃,把三万两银子给唱回来。”

  “等着吧,今晚就是他身败名裂的时候。”

  “说的是!他以为靠着几个兵丁吓唬人,就能点石成金?做梦!”

  几人相视而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东溪记门可罗雀的明天。

  周围的宾客也议论纷纷,对那张“大头萝卜”的海报,大多抱着怀疑和看热闹的心态。

  “你说这陈郡尉到底想干什么?《白蛇传》好好的,非要弄这小孩子玩意儿。”

  “谁知道呢?可能是上次赚得太顺,昏了头了。不过这雅座的赠品,倒是让人好奇。”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响,满堂的烛火瞬间暗淡下去。

  紧接着,舞台上方,数盏从未见过的灯具猛然亮起。

  那光芒,不似烛火的昏黄,也并非油灯的跳跃。

  而是一种纯净、稳定、亮如秋水的白光。

  光线透过一层完全透明的罩子倾泻而下,将整个舞台照得毫发毕现,亮如白昼。

  “嘶——”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前一刻还在喧闹的酒楼,瞬间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