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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雨落下的后。

  大堂内的其他宾客,早已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彻底点燃了!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我的天,这是请了龙王爷来做法吗?”

  “这……这哪里是看戏,这分明是身临其境啊!”

  惊叹声,赞美声,此起彼伏。

  汇成一股热烈的声浪,几乎要将东溪记的屋顶给掀翻!

  “十八号区”。

  冯四娘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拍着桌子,对着柳青妍,满脸骄傲地大声道: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老**男人!

  “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懂不懂!

  “那些老东西,还敢说三道四?呸!”

  她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压低,周围几桌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投来混合着羡慕与古怪的目光。

  柳青妍羞得俏脸通红,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四娘,你小声点……”

  可她自己那双望着戏台的眼眸里,同样是异彩涟涟,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崇拜与爱慕。

  戏台之上,剧情在雨中继续。

  许仙将白素贞与小青送回府邸,依依惜别。

  紧接着,灯光一转,场景变换。

  水墨画的背景,变成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府邸内景。

  白素贞与许仙,在小青的撮合下,喜结连理。

  没有繁琐的礼节展示,只有一对新人身穿红衣,在红烛之下,相视而笑的甜蜜。

  那份新婚的喜悦,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几乎要从戏台上溢出来。

  台下的观众们,也完全沉浸在了这份幸福之中。

  许多女眷看着台上那对璧人,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仿佛在看自己家的女儿女婿一般,满心欢喜。

  就连冯四娘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也看得有些痴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喃喃道:“没说,这叫公孙什么的,长得还挺不错,配得上我家男人。”

  剧情节奏明快,毫不拖沓。

  转眼间,夫妻二人便开了家“保安堂”药铺,悬壶济世,救助百姓。

  白素贞施展仙法,为百姓驱除瘟疫。

  许仙则凭借精湛的医术,治病救人。

  夫妻二人夫唱妇随,恩爱和睦的甜蜜场景。

  让所有观众都感同身受,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姨母笑,仿佛自己也跟着喝了蜜一般。

  不少感性的女眷,更是为这对神仙眷侣的幸福生活,感动得悄悄抹起了眼泪。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温馨的气氛中。

  “咚——!”

  一声沉闷的钟磬之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整个戏台的灯光,瞬间由温暖的橘色,转为一片冰冷的青白。

  一个身披大红袈裟,手持禅杖,面容严肃,眼神冰冷的老和尚,缓缓从后台走出。

  他一出现,一股肃杀、压抑的气氛,便瞬间笼罩了全场。

  方才还满堂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他,就是金山寺住持,法海!

  饰演者,则是东溪村的一名汉子。

  陈远看他颇有特色,便叫来饰演法海一角。

  法海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砸碎了那份美好的宁静。

  他固执地认为“人妖殊途,妖就是妖”,断定白素贞会为祸人间,誓要将她收服,拆散这对恩爱的夫妻。

  强烈的戏剧冲突,在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台下观众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一股压抑的愤怒,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这和尚怎么回事?人家过得好好的,他来捣什么乱!”

  “就是!看那白娘子,心地多善良,救了多少人!怎么会是妖怪!”

  主位上,一名名士似乎找到了新的救命稻草,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同伴,义正辞严地批判道:

  “咳,此言差矣!人妖殊途,终非同类,此乃天理伦常。

  “这法海大师所为,正是匡扶正道!此剧宣扬人妖之恋,混淆纲常,实乃大逆不道,有违圣人教诲!”

  可声音,是那么的微弱。

  话音刚落,便被周围观众们对法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咒骂声,彻底淹没。

  再也无人理会,这些“名士”们的高见了。

  剧情,被推向了第一个真正的高潮——端午节,雄黄酒。

  任凭白素贞如何推脱,在许仙的殷勤劝说,与“夫妻一体,不分彼此”的甜蜜话语下,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喝下了那杯致命的雄黄酒。

  酒力发作。

  戏台上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变得忽明忽暗。

  一阵急促而诡异的鼓点,如同催命的符咒,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公孙烟饰演的白素贞,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回房中。

  许仙不明所以,关切地追了上去。

  “娘子!你怎么了!”

  他推**门。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整个戏台的灯光,瞬间熄灭!

  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尖叫声中!

  一道光芒,猛地从房内打出!

  光影之中,一条硕大无朋的白色巨蟒的影子,被投射在了后方的背景之上!

  那巨蟒盘踞在床榻之上,高高地昂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冰冷的蛇瞳,仿佛正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这恐怖的景象,是通过灯光与皮影戏的巧妙结合,营造出来的。

  但在此刻这紧张、压抑的气氛下,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与恐怖感,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啊——!”

  台下。

  胆小的女眷们,早已吓得尖叫出声,纷纷躲进了自家男人的怀里。

  就连那些自诩胆大的富商巨贾,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妖怪啊!”

  戏台上,陈远,将一个普通人见到妖怪时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双目圆瞪,浑身筛糠般地颤抖,指着那巨蟒的影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死了。

  被活活吓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所有观众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还恩爱甜蜜的神仙眷侣,转眼之间,便天人永隔!

  巨大的悲伤与震撼,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整个东溪记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