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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

  “东溪记”酒楼二楼,最雅致的一间包厢内,灯火通明。

  陈远设宴,为刚刚归来的齐州都统张姜,以及都尉王贺等几位军府将领,接风洗尘。

  郡守程怀恩因有紧急公务缠身,未能前来。

  如此一来。

  雅间内便没了官府的客套与拘谨,全是军中同僚,气氛更显直接与爽利。

  “上菜!”

  随着陈远一声招呼,田刘氏亲自带着伙计,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了上来。

  其中两道菜,尤为惹眼。

  一盘麻婆豆腐,红油滚滚,白嫩的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另一盘辣椒炒肉,红绿相间的辣椒与焦香的肉片交织在一起,霸道的香气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

  张姜看着那盘辣椒炒肉,眼神都亮了几分。

  她并非第一次吃,但在边关苦寒之地待了那么久。

  再次闻到这股熟悉的、酣畅淋漓的香辣味道,依旧被勾起了馋虫。

  张姜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筷子,送入口中。

  那股熟悉的,霸道而又让人欲罢不能的辣劲,瞬间在舌尖炸开!

  爽!

  张姜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忍不住大呼一声:“过瘾!”

  而一旁的王贺与其他几位都尉,因守在其他县外。

  这几月从来没来过齐郡。

  却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红色恶魔”。

  看着张都统吃得如此豪迈,不由也好奇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小块。

  “嘶——哈——”

  下一刻,雅间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贺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老大,不停地用手扇着风,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怎么如此……如此……”

  他“如此”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那股辛辣,仿佛一团火,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直冲天灵盖!

  但诡异的是。

  在这股火辣之后,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从味蕾深处涌了上来,勾得人还想再吃第二口。

  “他**,有点意思!”

  一名都尉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竟是又伸出了筷子。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雅间内“嘶哈”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一边被辣得龇牙咧嘴,一边又停不下筷子,场面颇为滑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已然热烈到了极点。

  王贺喝得满脸红光,一把搂住陈远的肩膀,大着舌头赞不绝口:“陈老弟!哥哥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这练兵的本事,神了!哥哥我带了十几年兵,都没见过那样的阵仗!

  “没想到,你连这吃食上的花样,都他**层出不穷!

  “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王都尉过奖了,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道罢了。”陈远笑着谦虚了一句。

  然而。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主位上的张姜,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雅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张姜。

  只见张姜那张“彪悍”脸上,变得严肃无比。

  “陈远。”张姜道:

  “今日校场一见,你练兵之能,我平生仅见,短短十几日,竟然能练出这般强兵,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

  这是极高的评价。

  王贺等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但陈远却从张姜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转折的意味。

  果然。

  张姜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

  “我已准你扩充郡丁至两千人,此令不变。

  “但……军府财政紧张。

  “你也知道,北边之事,罗季涯虎视眈眈,战事一触即发,所有钱粮都需优先供应边军。

  “所以,这两千郡丁的钱饷、粮草、兵甲、器械,军府一文钱、一粒米,都拨不出来。

  “你,得自己想办法。”

  此言一出!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贺等人脸上都是尴尬,觉得自家都统做事有些不地道。

  养两千兵丁,那是什么概念?

  人吃马嚼,每日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还要配备兵器甲胄,那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开销!

  没有军府的拨款。

  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远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都统大人所言,我早有预料。

  “钱粮之事,也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什么?!

  已经想好了办法?

  张姜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好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哦?是何办法?”

  “养兵两千,可不是儿戏。”

  “张都统莫怪。”

  陈远却卖起了关子:

  “办法自然是有的,钱粮已有眉目,只是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到这。

  陈远站起身,对着张姜和众位将领拱了拱手。

  “在此,我也想向都统和各位将军,发出一份请柬。

  “本月十五,也就是七日之后,我这‘东溪记’酒楼,将重新开业。

  “届时,所有答案,都将揭晓。

  “还请都统,务必带着军中兄弟们,前来捧场。”

  见陈远一脸自信满满,神神秘秘的样子,张姜反倒是不急了。

  “好!”

  张姜为人爽快,不再追问,重新举起酒杯,朗声笑道:“本都统就等着你这‘十五之约’!”

  ……

  宴席散去。

  送走了张姜等人,陈远回到新宅,好好歇息一晚。

  连日的奔波与操劳,着实让他感到了几分疲惫。

  翌日。

  睡了到了老晚。

  起床洗漱一番。

  正打算去郡守府,和程怀恩说说这新扩兵额的兵源之事。

  谁知,刚推开屋门,来到院子。

  “夫君!”

  “陈大哥!”

  “陈公子!”

  数道风格迥异,但同样急切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下一刻。

  陈远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数名绝色女子团团围住。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公孙烟手持一卷剧本,清而不冷,第一个开口:

  “陈公子,你总算忙完了。

  “《白蛇》中许仙的戏份,今日必须开始排练,开业在即,时间不等人。”

  话音未落。

  叶家三女也走了过来。

  叶紫苏挽住他的左臂,笑得甜美,话里却带着刺:“夫君辛苦了,排戏是正事,我们姐妹也想跟着学习一下,正好为夫君‘搭搭戏’。”

  叶清妩则扣住他的右臂,没有说话,但那不容拒绝的力道,已经表明了立场。

  说话间。

  她们的眼神,却不时地瞟向公孙烟,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陈大哥!”

  程若雪从旁边挤了过来,小嘴撅得老高,满脸都是委屈。

  “你答应我的新菜呢!都过去五六天了!你说话不算话!”

  而在她们身后。

  田刘氏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巴巴望着陈远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新菜谱的渴望,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排戏的。

  争宠的。

  要吃的。

  学艺的。

  看着眼前这“四分五裂”的阵营。

  陈远一个头,两个大。

  深吸一口气,陈远脑中飞速权衡。

  排戏之事,耗时耗力。

  一旦开始,其他事就别想干了。

  但做菜,可以!

  民以食为天,先把这群吃货安抚下来再说。

  “咳,排戏不急于一时。”

  陈远清了清嗓子,对着公孙烟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排戏固然重要,但人是铁饭是钢,饿着肚子可没力气唱戏。

  “答应若雪妹妹的新菜,确实拖了太久,是我的不是。

  “不如这样,我先去厨房,兑现承诺。

  “等大家吃饱喝足了,咱们再研究剧本,如何?”

  陈远打算先安抚“吃货”阵营!

  “太好了,我就知道陈大哥最好了!”

  程若雪一听有新菜吃,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公孙烟和叶家三女闻言,眉头都是微微一蹙。

  但想到陈远做的菜肴确实美味绝伦,腹中的馋虫也不由自主地被勾了起来。

  算了,吃完再说。

  ……

  东溪记酒楼,厨房内。

  田刘氏早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厨具擦得锃亮,此刻正满脸激动地站在一旁,准备随时给东家打下手。

  陈远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群环肥燕瘦、各怀心思的美人,豪气顿生。

  陈远一拍灶台,朗声宣布。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道真正的顶级大菜!”

  “此菜,集山珍与海味于一坛,工序繁复,味道醇厚,非一般菜肴可比!”

  众女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夫君,是什么菜呀?”叶紫苏好奇地问。

  陈远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

  “佛、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