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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像一个,即将走上祭坛,与神明对话的圣女。

  她在周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周弈。

  片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十双眼睛,透过监视器,透过布景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这间小小的审讯室。

  他们都在期待着。

  期待着这个昨天创造了“神迹”的男人,今天,会带来怎样更加疯狂的表演。

  “所有部门准备!”

  监视器后面,传来了冯凯压抑着兴奋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Action!”

  一声令下。

  孟晚晚,或者说林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陈默。”

  “我们又见面了。”

  周弈没有反应。

  他依旧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孟晚晚并不着急。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仿佛有无尽的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只有白炽灯发出的,细微的电流声。

  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监视器后面的冯凯,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没有喊“卡”。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两个顶级的猎手,在互相试探,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终于。

  孟晚晚动了。

  她没有按照剧本,说出那句“他们都说你是恶魔”。

  她只是,将自己的双手,也缓缓地,放到了冰冷的铁桌上。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模仿的姿态,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桌子的边缘。

  那个位置,离周弈被铐住的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一个充满了暗示性和挑衅意味的动作。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告诉他:

  你看,我们是一样的。

  我也被困在这里。

  周弈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抬头。

  但是,孟晚晚知道,他感受到了。

  她看到,他那双被铐住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孟晚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鱼儿,要上钩了。

  “他们都怕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句话,剧本上没有!

  冯凯在监视器后面,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露出了癫狂的喜色。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即兴!这**才是活的!

  周弈的身体,又是一震。

  他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憔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表情。

  他没有笑。

  也没有任何属于“陈默”的,疯狂和暴戾。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致的,孩童般的茫然和无助。

  仿佛一只迷路的小兽,被关进了冰冷的铁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试图靠近他的人类。

  这个反应,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超出了,冯凯的预料。

  他要的是神魔对决!不是无辜羔羊!

  然而,孟晚晚的脸上,却露出了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丝怜悯的表情。

  她仿佛早就知道,剥开“陈默”那层疯狂坚硬的外壳,里面藏着的,就是这样一个,脆弱不堪的灵魂。

  “我……”

  她看着他,声音放得更柔,更轻,像一阵温暖的风,试图吹散他眼中的寒冰。

  “……不怕。”

  说完这两个字,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伸出手。

  越过了那道冰冷的界限。

  她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周弈那被手铐禁锢着的手腕。

  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

  轰——!

  周弈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向后一缩!

  手铐和桌子,发出了“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那双茫然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惊恐和愤怒!

  “别碰我!”

  他发出了进入这场戏以来的,第一句台词。

  嘶哑,暴戾,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发出的警告的低吼!

  对了!

  就是这个!

  冯凯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回来了!那个疯子,终于回来了!

  孟晚晚的手,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得缩了回来。

  她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一丝受伤和委屈。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它们是什么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那副冰冷的手铐上。

  “是束缚,还是……保护?”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一句,精准地,**周弈灵魂缝隙的咒语。

  周弈剧烈地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

  他死死地瞪着孟晚晚,那双眼睛里,孩童般的纯真和茫然正在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属于“陈默”的目光。

  他在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一次又一次,精准地,触碰到他开关的女人。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一个心理专家和一个病人的对峙。

  而变成了,两个同类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危险的探戈。

  进一步,退一步。

  试探,引诱。

  看谁,先彻底沉沦。

  周弈,或者说此刻的“陈默”,忽然,不动了。

  他停止了喘息,停止了挣扎。

  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孟晚晚。

  然后,他笑了。

  不是昨天那种悲伤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邪气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你想知道?”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周弈的沙哑和疲惫。

  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充满了危险魅力的声音。

  是“陈默”的声音。

  孟晚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把他,彻底地,从那个叫“周弈”的躯壳里,召唤了出来。

  她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和一丝丝恐惧,点了点头。

  “我想。”

  “好啊。”

  陈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用一种慢得不可思议的动作,将自己被铐住的双手,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然后,他对着她,张开了自己的手掌。

  像一个邀请。

  也像一个陷阱。

  “那你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你来告诉我。”

  “它,到底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