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有危险。”周弈的回答,简单直接。

  “为了一个女人,暴露我们最大的底牌之一,值得吗?”老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着周弈。

  “值得。”周弈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语气斩钉截铁。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老人那紧绷的嘴角,才忽然松弛下来,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丫头,的确有这个资格。”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徽章,递给周弈。

  徽章的造型,是一条首尾相连,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武器’。”老人看着他,沉声道,“你是‘守夜人’在C市的最高指挥官。”

  “‘奇美拉’的残余势力,C市那些藏在水下的魑魅魍魉,我把他们,都交给你了。”

  “这是对你的奖赏,也是……对你的新考验。”

  周弈接过徽章,入手冰凉。

  他知道,这枚徽章,代表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但他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权限呢?”他问。

  老人一愣:“什么权限?”

  “‘衔尾蛇’的数据库里,关于江晚的一切资料,我需要最高查阅权限。”周弈平静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老人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失笑。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后辈,“你知不知道,‘守夜人’的指挥官,可以调动百亿级别的资金,可以抹掉一个上市公司,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而你,拿到这天大的权力,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去查一个女人的资料?”

  “我需要确保她绝对安全。”周弈的理由,无懈可击。

  “行了。”老人似乎不想再和他争辩这个,他走到书桌旁,打开一台造型古朴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滴——”

  一声轻响。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周弈的个人信息界面。

  而在他的权限等级那一栏,一个鲜红的字母,缓缓浮现。

  【S】

  “S级,是‘衔尾蛇’内部的最高权限,可以查阅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的资料。”

  老人看着周弈,意有所指。

  “现在,你满意了?”

  周弈看着那个鲜红的“S”,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老人的面,打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刚刚在车里,他**的。

  照片上,江晚正偏着头,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恬静,和一抹不易察觉的,动人的微笑。

  周弈的指尖,轻轻地,划过照片上她的脸。

  然后,他抬头,看向老人,平静地说道:

  “现在,满意了。”

  书房内,死寂。

  江震看着周弈手机屏幕上那张恬静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张老辣、冷硬了一辈子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无人能懂的怅然。

  “你很像他。”老人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周弈知道,“他”指的是谁。

  “衔尾蛇”计划的创始人,也是周弈的养父,一个将自己都活成传奇与禁忌的男人。

  “但他一生,都未曾为谁停留。”老人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希望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后悔’这个程序。”周弈收起手机,微微躬身,“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去吧。”老人摆了摆手,“那丫头,以后就交给你了。”

  周弈转身,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当他走出书房,福伯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医疗箱。

  “周先生,您的伤……”

  “皮外伤。”周弈接过,脚步不停。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福伯才直起身,眼神复杂地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只是,那位的眼里是冰海,而他的眼里,有了光。”

  ……

  顶层公寓。

  当周弈用指纹开锁,走进那片熟悉的黑白灰空间时,迎接他的,不是一室清冷,而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件被随意丢下的,属于江晚的黑色西装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沐浴后的潮湿水汽,和某种若有似无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香气。

  周弈喉结微动,那颗永远冷静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试图压下那股从身体深处窜起的燥热。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

  江晚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包着,赤着脚,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脸上未施粉黛,少了女王的凌厉,多了几分出水芙蓉般的清媚。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直直地看着他。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沙哑。

  “嗯。”周弈的回答,有些僵硬。

  江晚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衬衫上那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上,眉头轻轻蹙起。

  “疼吗?”她问。

  “数据反馈,痛觉神经反应在可控阈值内。”周弈一本正经地回答。

  江晚被他这句煞风景的“报告”气笑了。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他的伤口,而是轻轻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周弈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的‘最高资产’,出现了物理性损伤。”江晚的指尖,沿着他衬衫的边缘,一颗一颗,缓缓向下,“根据合同,我有权进行……维护和保养。”

  她的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潮意,所过之处,仿佛点起了一连串细小的电流。

  周弈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风暴在凝聚。

  “江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别说话。”江晚的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轻柔,却不容拒绝,“现在是‘加班’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瞬间变得猩红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

  “周先生,你的系统……是不是要崩溃了?”

  周弈没有回答。

  他只做了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