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八章 钱难挣,屎难吃

  凡是拜师求学,总要给些学费,这学费便被称为束脩。

  虽然孔子当年收徒时只要给上两条肉干就能当束脩之礼,但这里毕竟是京城,米珠薪桂的地方。

  沈明月万万没想到,谢敞身为永安侯府的小侯爷,束脩之礼竟然也只是两条肉干……

  墨院长能看得起他才怪!

  活该他被扫地出门!

  听到沈明月用“穷酸”二字评价自己,谢敞一愣。

  眼里明显闪过几分恼怒。

  “沈明月,你什么意思?”

  沈明月皱了皱眉,“意思就是,你,太抠了。”

  能花几百两银子在外面喝酒吃饭,却只愿意花不到二两银子买肉干拜师求学,他这都什么金钱观?

  穷且益抠,永坠青云之志?

  从前她想保全谢敞的自尊心,没少在暗中帮他铺路。

  如今她撒手不管,也没再给书院送什么甜头。谢敞还想以两条肉干换来优待,做梦呢?

  谢敞咬了咬牙,问道:“那你呢,你又来干什么?”

  沈明月坦然道:“我带曦和来求学。”

  谢敞一愣。

  看了沈曦和一眼。

  换下那身粗布衣裳,沈曦和今天穿了身体面的檀褐绫锦袍,袍前绣着栩栩如生的梅花缠鹿图样。

  这身衣服颜色低调,但品味高雅。

  不过换了身衣裳,沈曦和与他昨日所见,竟判若两人。

  谢敞愕然:“你还真想请先生指导他?”

  他以为昨天沈明月不过是在他朋友面前装装样子,故意说那些话来气他。

  送沈曦和来青鹭书院这种好地方,沈明月真以为他能考上?

  谢敞面露鄙夷。

  沈明月到底是个无知妇人,见识也太短浅了!

  然而,沈明月对他的鄙夷并不理会。

  她径直越过眼前人,对书童道:“烦请通传一下,沈明月特来拜会墨院长。”

  面对她,书童登时换上一副笑脸。

  “您稍等!”

  说完转身进了屋。

  谢敞瞥了沈明月一眼,出声道:“别白费心思了,墨院长说了,今年不收学生。”

  就算她想为沈曦和铺路,这条路也走不通。

  沈明月没搭理他。

  谢敞自讨没趣,又看向沈曦和:“你是哪里人?”

  沈曦和愣了愣,如实答道:“我是鲤州人氏。”

  霎时间,谢敞鄙夷更甚。

  鲤州,他知道。

  乡下地方,离南蛮之地不过百里之遥。

  谢敞嗤声:“沈明月,你就算想培养读书人光耀沈家门楣,也该挑个有潜力的。让鲤州出来的读书人来求学,这不是闹笑话吗?”

  沈明月眯了眯眸子,她终于开口:“我做什么决定,关你什么事?”

  都被人这么赶了他还不走,脸皮可真够厚的!

  谢敞一噎。

  他是不想沈明月押错宝才好心提醒,她什么态度?

  他蹙眉,“你可以不信我,但就算你在这儿等到地老天荒也没用。我都见不到墨院长,何况是你!”

  他话音刚落,书童就走了出来。

  谢敞微微一笑。

  让她不听劝,一会儿等着被书童赶吧!

  这时,书童走上前,躬身作揖:“沈小姐,墨院长请您进屋谈。”

  沈明月秀眉微挑,转身看向谢敞:“(ˉ▽ ̄~) 切~~”

  带着沈曦和,沈明月大大方方地走进院中。

  谢敞一愣,立即拉住一同往里走的书童,诧异道:“你没传错话?墨院长见她不见我?”

  书童顿时蹙眉,“当然没弄错!”

  谢敞瞳孔一缩。

  这怎么可能!

  沈明月不过是个无知妇人,墨院长为什么要卖她面子?

  这时,书童低头看了看谢敞小厮手中的肉干,叹道:“小侯爷,你还是回家吧,读书的时候多吃点肉干,争取补补该补的地方……”

  青鹭书院是什么地方,每天来这儿送束脩之礼的人多得能踏破门槛。

  在那么多送束脩的人里,就属他的束脩最为寒酸。

  他也是多年没在京城见过这么蠢的人了!

  屋中。

  墨千成看着笑眯眯走进屋中的沈明月,放下手里的书卷,道:“沈姑娘,噢,现在该称你为世子妃了。”

  沈明月笑道:“叫什么都一样,先生若是喜欢,叫我小妮子都成!”

  “油腔滑调!”

  墨千成捋了捋髭须,抬眸:“你不是和谢小侯爷闹掰了么,还来青鹭书院做什么?”

  当初沈明月为了让他们指点谢敞,没少给青鹭书院砸银子修缮,

  就连门口那两只大石狮子都是她找人定做的。

  但今年谢家与沈家退了亲,二人也各自嫁娶了,沈明月每年往青鹭书院里砸的银子自然也停了。

  墨千成默了默,狐疑道:“难不成你的胸襟宽如大海,都闹掰了还愿意为他铺路?”

  沈明月嘴角一抽。

  在他们眼中,她竟如此痴迷谢敞!

  “与他无关。”

  沈明月说完,对沈曦和使了个眼神。

  沈曦和立即上前几步,“晚辈沈曦和,见过院长!”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镛不缺博学的大儒,但墨千成绝对是大儒中的大儒,翘楚中的翘楚。

  墨千成看了他一眼,回头问沈明月:“你亲戚?”

  沈明月:“我堂弟。”

  墨千成:“我说过,我不轻易收学生。”

  “这是自然,我们规矩照旧?”

  墨千成低头喝了口茶,“我不愿意!”

  沈明月一愣。

  “为什么?”

  她每年给青鹭书院送那么多钱,不香吗?

  看看这屋里的屏风,看看那精致的香炉,再看看书架上的孤本!

  那可都是她送的!

  墨千成说道:“你可知过去两年,谢敞对老先生们有多傲慢无礼?因你一句不要打击他,所有人都捧着他。他一心觉得自己有状元之才,有时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墨千成顿了顿,“你送过来的人,太恶心了!”

  过去答应沈明月指导谢小侯爷,是因为青鹭书院的确需要一笔银钱修缮。

  他是个俗人,过不了没钱这一关。

  但正是那笔银钱,让他吃了一肚子的屎。

  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过去两年他深有体会。

  就算谢敞是**一样的学生,他也不能半路撂挑子不干。

  好不容易沈明月没再送钱过来,他们之间的约定算是作废了,他心里不知多高兴。

  现在沈明月又要往书院里塞人!

  他怎知会不会再吃一肚子屎!

  他不想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