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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退!退!退!

  沈明月带着沈曦和径直离开书铺。

  几人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其中一人错愕道:“沈明月刚才说要请一位先生教导那个打杂小厮,还指望他金榜题名?我没听错吧?”

  另一人道:“无知妇人向来如此,以为只要读过几天书,有个名师教导就能学有所成。但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如谢兄一般才华横溢。”

  话题被引回谢敞身上。

  但谢敞刚才挨了一巴掌,脸上的痛感还未消退。

  就算被人捧着,他脸上也没有多少喜色。

  一位好友拍拍谢敞的肩。

  “我记得青鹭书院几位名师都指导过谢兄,还说只要谢兄潜心向学,来年春闱必能高中!算算时间,谢兄是不是也该带上束脩,找他们指教一二了?”

  春闱在即,求学者众。

  只要是有些名气的学者,门槛儿都快被莘莘学子踏破了。

  谢兄想科考入仕,少不得在考前加把劲。

  谢敞却是冷哼:“能指点我是他们的福气,那几位名师这些天估计都眼巴巴地等着我上门求学。”

  先生们说过,他有状元之才!

  他们指点自己,不就是为了日后他金榜题名之时用他做招牌?

  至于束脩,他明日上门拜访时简单备些就是。等他考上状元,有的是别人求他的时候。

  马车上,沈曦和看着沈明月,几度欲言又止。

  沈明月瞥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

  沈曦和:“刚才那位公子似乎与沈姐姐是旧相识。”

  沈明月直言:“老相识了,在嫁给世子之前,我曾和他有过三年婚约。”

  沈曦和愣了愣。

  沈姐姐人美心善还有钱,配世子爷挺合适。

  但方才那位公子,傲慢无礼,口中秽语不断,他实在看不出那人哪里堪与沈姐姐相配。

  这类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己没什么本事,又不想在女子面前丢了颜面,便会一力打压女人,非将对方贬低到尘埃里去,才能显出他男人的威风。

  与这种人有过婚约,真真是天大的不幸!

  沈曦和同情地看着沈明月。

  “沈姐姐,你从前好可怜!”

  沈明月深以为然。

  “那你就好好跟着先生读书,别辜负了我一番心意,最好来年春闱便高中进士,好好替我出一口气。”

  沈曦和怔了怔,“沈姐姐真要为我请名师教导?”

  他眼底透出欣喜的光,大镛学术百家争鸣,不少名师都汇聚于京城。

  要是能被那些人指导一二,自然对他大有裨益。

  但他同时又有几分犹疑。

  “我听闻京城里厉害的先生颇多,只是那些人轻易不收学生。就算要拜师,也需要付不少束脩……”

  沈明月胸有成竹道:“我自有办法让你拜师成功。不过……”

  她看了看沈曦和的衣裳,“你这身衣服是该换一换了。”

  先敬罗裳后敬人,她要为沈曦和寻一位名师,总不能让他继续穿这身浆洗得发白的衣服。

  次日,青鹭书院。

  沈曦和跟着沈明月下了马车。

  恢宏气派的书院门前匍匐着两只八尺高的石狮,来往其中的学子络绎不绝。

  沈曦和久久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沈姐姐想让我来这儿读书?我听说这是京城最有名的书院,里面的教书先生个个才学高深,教出的学生不比国子监差。”

  沈明月说道:“这儿的教书先生是厉害,但能不能学有所成,还得看你自己。”

  她抬步走进青鹭书院,沈曦和连忙跟上。

  一路上,没有人拦过他们。

  沈曦和暗自诧异,沈姐姐似乎对这儿很熟悉!

  事实上,沈明月的确对这儿很熟悉。

  当初谢敞名落孙山,曾一度陷入失意。

  她为了给谢敞再铺出一条登科入仕之路,特地来求书院的老先生们收他为徒,为他指点一二。

  来得最频繁的时候,她一个月求见了墨院长十二次。

  但青鹭书院挑学生从来都是择优录选,要么就是从小便在这里读书,是老先生们的内门弟子。想要半路塞个人进去并不容易。

  最后还是以她出资重修青鹭书院为条件,才终于让那些老先生答应空闲时指点谢敞一番。

  沈明月带着沈曦和来到墨院长的住处。

  还没进院子,她就听见一阵吵嚷。

  “院长说了,今年不收学生!你们还赖在这儿做什么?”

  “我家小侯爷一直颇得书院几位老先生看重,就算他们不收其它学生,也不可能不收小侯爷!”

  院中,谢敞和他带着的小厮,正在被人驱逐。

  青鹭书院的书童一脸晦气。

  小侯爷怎么了?

  来青鹭书院求学者众多,当初瑞王世子来了,院长也是说不收就不收。

  “你们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动粗了!”

  还小侯爷呢……

  没脸没皮,哪有什么小侯爷的气度!

  眼见书童拿起扫帚,谢敞瞪大双眼:“你放肆!”

  青鹭书院的老先生住的地方各不相同,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被人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从前那么受先生们重视,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那些人就对他换了一个态度,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墨院长更是连见都不见他一面,派了个书童来打发他!

  书童皱眉,放肆就放肆。

  院长都不待见的人,他给什么好脸?

  “退!退!退!”

  书童拿着扫帚一路把两人扫出院门,忽然抬头看见沈明月,几人都是一愣。

  谢敞:?

  沈明月:?

  沈曦和:……

  诶,又是晦气的一天!

  见到沈明月,谢敞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试图挽回自己被书童驱逐时留下的窘态。

  沈明月视线一垂,一眼看见小厮手上提着的,两条烟熏的肉干。

  她一愣,“这莫不是……束脩?”

  书童嘲道:“没错,这就是堂堂‘小侯爷’拜师求学的诚意!”

  听出书童语气里的阴阳,谢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梗着脖子:“有何不可?”

  他是来求学的,不是来捧臭脚的。

  难不成要他拿出金山银山才算有诚意?

  虽然他今日只拿了两条肉干,但来**考上状元,这些人不都得反过来求他!

  沈明月抿了抿唇,看向谢敞的神情一言难尽。

  “你,好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