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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空旷的藏品室里激起回响。

  她认真的看着谢庭洲。

  那双清澈的眼眸,像是清冷的玉石。

  昏黄的灯光下,谢庭洲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是许暮?”

  “若说谁最恨我,除了许暮以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姜榆盯着谢庭洲,一字一句的说。

  庭洲沉默片刻:“你有证据吗?”

  “没有。”姜榆很诚实:“而且是在我们即将离婚的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她会针对我。若是我今天被拍到那些不雅照,还有现在这副尊容被爆出去,会对谢家没有任何影响?”

  有了污点的豪门太太,会成为笑柄。

  若后面爆她和谢庭洲离婚,相信很多人都会认为是她活该。

  “正因为我们要离婚了,她没必要这么做。”谢庭洲平静地反驳。

  姜榆愣住了,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所以你选择相信她。”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

  就在这时,谢庭洲的手机响起。

  他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姜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是许暮,对吗?接啊,开免提。”

  谢庭洲觉得他光明磊落,没有什么好遮掩,当着姜榆的面接起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什么事。”

  “庭洲哥。”许暮甜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听今天拍摄的人说小榆姐的脸起了红疹子,现在还好吗?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皮肤科专家,如果很严重的话,现在我立马联系对方。”

  听着许暮如此假惺惺的话,姜榆嗤笑。

  她盯着谢庭洲。

  很显然,还是有个傻子相信了。

  谢庭洲看着姜榆:“她休息了,谢谢你,有心了。”

  “那就好,对了,明天的慈善晚宴,你还照常参加吗?”

  “嗯,我会准时出席。”

  如果许暮这会不提,谢庭洲还真不记得明晚还有个慈善晚会,而这个慈善晚会是必须要出席,为后续他跟姜榆离婚的事做铺垫。

  “那……小榆姐呢?”许暮继续问道。

  谢庭洲看向姜榆,但姜榆转向旁边,戴上黑色手套,拿起一个皇冠在看,似乎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拧了下眉头:“她需要休息,就不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丝几不可闻的放松的叹息:“好的,那我明天准时到会场等你。晚安,庭洲哥。”

  电话挂断后,藏品室陷入一片死寂。

  “现在你还相信许暮,是吗?”

  “她打这个电话,是想要确定我的脸的情况,替代我参加明晚的慈善晚会吧。”

  谢庭洲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想到许茵,内心挣扎:“但这不能证明什么。”

  “是不能证明,还是你不想证明?”姜榆直视着他的眼睛,心里已经被失望的情绪给填满,她自嘲摇头:“谢庭洲,我们虽然要离婚了,但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盲目。”

  她转身欲走,却被谢庭洲拉住了手腕。

  姜榆试图挣脱,但他握得很紧。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而是不管任何事,都需要有证据,而不是猜测。”

  “好,我会将证据找到。”姜榆神色冷沉下去:“现在请你放手。”

  谢庭洲无奈松手,他看着姜榆离开,而后给秘书打电话,让秘书调查许暮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姜榆回到房间,她给陈嘉宁打去电话。

  “嘉宁,帮我找个私家侦探,查许暮最近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要尽快弄清楚。”姜榆压低声音,她微微偏头,注意着走廊外面的动静。

  是的,她要提防谢庭洲。

  不相信她,那就不需要他的相信。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姜榆挂断后走到窗边,夜风拂面,心却沉得厉害。

  隔天,姜榆醒来,一眼看到坐在窗口旁边办公的谢庭洲,又看向不远处那张宽敞的复古沙发。

  想必这就是谢庭洲昨晚睡的地方。

  那上面还放着一个枕头,和一条毯子。

  “醒了,我让人把早餐送上来。”谢庭洲将手里的工作暂时放下,优先照顾好姜榆:“对了,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给你的脸涂了一遍药。”

  姜榆愣住,突然有点听不懂话。

  但她完全没有感觉。

  她拿过镜子,发现脸上的疹子已经消散了许多。

  接着,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医生叮嘱过,最好的用药时间是每隔四个小时涂一遍,若是一天涂两遍,恢复就会慢些。

  所以她的脸现在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都是谢庭洲的功劳。

  “谢谢。”

  谢庭洲嗯了声,过去打开房间门。

  外面停着一辆餐车,但却没看到任何人,谢庭洲将餐车推进来,再把门关上:“先吃早餐吧。”

  姜榆看着谢庭洲在那儿张罗,心情复杂。

  应该是怕她介意现在的脸被人看到,所以特意让人把早餐送到就走吧。

  用餐期间,两人都很安静。

  姜榆吃烤面包习惯抹点蒜香黄油酱,但不等她伸手去拿,谢庭洲已经先一步拧开盖子,将蒜香黄油酱送过去。

  两人都愣了下。

  一个是没想到对方能懂自己。

  另一个是没想到自己下意识会做这样的行为。

  事实上,这些都是他们从相识相恋之后渐渐形成的一种习惯,刻在骨子里,轻易忘记不了。

  接下来,用餐更加安静了。

  姜榆吃着面包,却吃不出什么味道,心情奇差。

  她宁愿谢庭洲在最后这些日子里,对她很差,很差很差,差到让她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他才好。

  可偏偏,谢庭洲就是反着来。

  早餐过后,两人各占一个地方办公,互不打扰,相处得十分和谐。

  直到临近中午,秘书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原来是几个董事要求见谢庭洲,聊新项目的事。

  新项目涉及一百多亿,不容有失。

  可谢庭州计划傍晚才离开。

  姜榆头也没抬,声音淡淡:“我不是小孩子,你要忙的话,就去忙,晚点我让嘉宁过来陪我就好。”

  “好,有事打给我。”

  等谢庭洲离开,姜榆长舒一口气,躺倒在床上,她定定的看着天花板,直到陈嘉宁的电话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