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一脸歉意,“方才我一时情急,吓到郡主了,只是我们阿那之人,行事一向爽快,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清浓听着她的茶言茶语,突然感觉有一丝丝熟悉的味道。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了床榻上睡得一派安详的穆承策。

  难不成他刚从边境回来时的那副模样都是从这位瑶光姑娘身上学来的。

  但很快清浓便否认了这个观点。

  阿那封闭,从不与外人深交。

  若承策与这姑娘有交情,阿那人也不会卷进儋州水患之事。

  阿那人相信神谕,而巫医便是神谕的代行人。

  这位瑶光姑娘在阿那部落的地位绝对不低。

  清浓看她的眼神有些许微妙。

  王爷在这么紧迫的时候还要将她带回上京城,绝不仅仅是因为有什么私情。

  他早已知道黄泉毒唯有碧落莲子才能解。

  那么将瑶光带回的唯一一个原因必定是因为皇兄。

  也就是说,此刻瑶光已经没有了价值。

  清浓依着性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看姑**装束还未出阁,如此莽撞就冲入别人的闺房,只怕有失礼数吧?”

  她眼中带着杀意。

  耽误她救承策的人,都该死!

  可阿那刚归入大宁,她还不能动手。

  瑶光委屈地回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直来直往惯了……”

  清浓无比烦躁,“你们阿那人的直爽就是这样吗?”

  她不想听到瑶光说一句话,甚至觉得瑶光站在这里都让她浑身难受。

  “王爷没允许你进东宫吧?”

  清浓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来人,请这位姑娘离开东宫。”

  瑶光见侍卫要拖她出去,赶忙开口,“黄泉为天下致毒,除非蛊虫自愿离体,否则就算你用歪门邪道的方式让它活跃,也只会徒增王爷的痛苦!”

  清浓愣了一瞬,随即让人将她带走。

  瑶光咬着唇,愤愤地瞪着清浓,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东宫。

  青黛看着她血迹斑斑的手,指尖已经没了半点血色。

  青黛心疼地说,“郡主,坐下来让青黛替您包扎一下。

  清浓坐回床边,伸手让青黛包扎。

  她眼神没再离开床榻,喃喃地问,“你为何将她带回?”

  承策绝不会透露碧落莲子在她体内,所以瑶光不知道很正常。

  他并没有因为瑶光是神医谷人就将一切和盘托出,说明他并不信她。

  清浓有些怀疑,“莫非她知道让蛊虫离体的方式?”

  洵墨见她沉默良久,生怕清浓误会,“郡主,阿那此次参与儋州动乱是因为阿那人感应不到神谕,他们在寻找最后一次神谕提及的天下共主。”

  清浓有些难以置信,“天下共主?”

  阿那常年被白雪覆盖,但云忧谷却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常年开满了格桑花,被誉为最接近神的地方。

  部落首领推崇巫术,与南疆毒蛊相似,但更为玄妙。

  这些都是清浓从九州游记中读到的,阿那人远离尘嚣,不与外人交往,更别提通婚。

  “他们不是淡泊名利,从不参与战争和皇权更替吗?”

  他们寻找天下共主是为什么?

  洵墨摇头,“属下不知,我们到了儋州之后洪水就没再发过。”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传到京中的谣言,“先前的谣言是为掩人耳目,迷惑云相他们的。”

  清浓望了望穆承策,“难道,他们要找的天下共主就是王爷?”

  跪在地上的三人齐齐点头。

  说到这儿,洵墨很是骄傲,“这天下,除了咱们王爷,无人能掌。这是阿那涉迩的原话,他是阿那的首领。”

  墨黪回禀,“王爷带回瑶光姑娘除了是阿那涉迩的要求,也是因为她是神医谷的外门弟子。”

  清浓的手紧了紧,“她只是神医谷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那神医谷在何处?谷主是什么人?”

  若有神医谷主相助,她相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蛊虫引出来。

  她这问题让跪在地上的三个人都愣住了,齐齐摇头。

  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很想知道神医谷究竟在何处……

  “算了,一问三不知,你们出去善后吧,守好陛下,切勿让人冒犯到陛下。”

  清浓看外间的大雪一层层加厚,心中很不安,“查这些刺客的身份,江湖上有没有全是女子的杀手组织!”

  洵墨将秘影阁查到的江湖信息过了一遍,“郡主,有是有,但似乎没有武力值这么高的。”

  能让他们三个缠斗这么久,即便是车轮战也不多见。

  清浓有些头疼,“陛下那边也有刺客吗?”

  墨黪回道,“有少量,但很快撤出,往这边支援,第二批……直奔此处。”

  鹊羽挠挠头,不明白其中缘由,“郡主觉得事有蹊跷?”

  清浓也不确定,“我怀疑她们在找东西,或者是在确认什么。总之肯定有什么人,什么东西是她们非常急迫需要知道或者拿到的。”

  难道她们的目标也是碧落莲子?

  那岂不是冲她而来?

  清浓越想越头疼,声音也愈发嘶哑,舌尖的伤口肿得更加厉害,血腥味让她几乎开不了口。

  青黛握着她的手,“郡主,不能再开口了,明日说不了话了。”

  说着便倒了温水递过去,“漱漱口吧。”

  清浓手上缠着纱布,许久才有知觉,她察觉到穆承策身体的凉意。

  “黄泉乃是寒毒,如今大雪,东宫年久失修,压不住寒气,就算药池无用也可暖身,立刻去备。”

  洵墨应下,转身出门,东宫便有温泉池,当初陛下特意为皇后所建。

  “青黛,刮骨刀。”

  清浓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但她刚才摸到了承策滚烫的额头。

  火寒双侵,他居然还能睡着,这些日子肯定是累极了。

  好在毒蛊再次沉睡,不会那么痛苦。

  青黛见她的状态很差,握着刀的手怎么都不肯松,“郡主,要不明日……”

  清浓喉咙疼得厉害,嘴里也疼,她泪眼汪汪地望着青黛,委屈巴巴的。

  青黛又于心不忍,拿着刀问,“郡主,您别开口,如今王爷睡着了,不如让青黛动手?”

  清浓想了想,她手上有伤,万一失了准头,恐怕伤了承策,她点点头,指着铁链让青黛解开。

  青黛犹豫再三,将链条解开,一左一右递给墨黪和鹊羽。

  “郡主,虽然现在蛊虫安静,但王爷浑身寒若坚冰,疼痛会刺激王爷复发。”

  鹊羽一脸懊悔,“当初大坝被人破坏,决堤前王爷为救一个孩子被砸了,我们都没发现他受了伤,后来他又只身入阿那,出来就往京城赶以致伤口溃烂,都怪我们没照顾好王爷!”

  清浓抬眸,“你是说他的伤并非在阿那所受?”

  区区堤坝就能伤了他,定然事态紧急,她不信这是意外。

  “袖刀上的毒从何而来,你们可有眉目?”

  墨黪抿唇,“王爷一直将袖刀贴身放着,我们都从未见过他拔刀,所以……不得而知。”

  “如果,袖刀的毒,出自阿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