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洵墨、鹊羽领命出去。

  青黛来不及加入战局,飞奔向太医院而去。

  清浓看到隔扇门上映出的人影,是女子?

  她无暇思索更多,捏紧了拳头,任血流顺势滴落在穆承策唇边。

  或许是过于甜美的味道吸引了他的注意,躁动不安的穆承策总算安静,茫然地望着她。

  清浓见他乖得像个软萌的孩童,柔声安抚,“承策乖,别看~”

  她伸手盖上他的眼眸。

  血液顺着他喉结的滚动咽下,清浓明显察觉到他腕上的力小了,箍紧的铁链缓缓自床榻落下。

  他完全没有反抗,极为柔顺地闭上眼,任由她摆弄。

  清浓看着床上安静平躺着的人,心疼和委屈淹没了她的恐惧。

  再也控制不住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在他氤红的眼尾。

  炽热滚烫。

  穆承策猛地睁眼,他拖着铁链抬起上半身,心疼地吻了她的指尖。

  毫无意识地本能靠近她。

  奈何铁链的长度不允许他大幅度动作,穆承策生气地扯着链条,撞在床沿上,哐哐作响。

  “承策,不生气,不能生气。”

  清浓右手全是血,只能用左手压住他的胸膛,但他身强力壮,清浓根本没办法推动,她只得用身体的力量将他推倒在床上。

  她带着哭腔求他,“夫君,不能再乱动了,浓浓很疼。”

  不知是不是她喊了声夫君,穆承策的表情开始挣扎,痛苦又压抑。

  难道是不希望她这么喊吗?

  清浓摸不清楚,她本来是想刺激他一下,说不准能让他清醒过来,谁知道起了反作用。

  “这是什么?”

  身体贴得紧,清浓才发现他颈间的血脉里似有东西在涌动。

  她有些难以置信,“黄泉,竟是毒蛊!”

  但这蛊虫自心脉而来,过于危险,根本无法割脉取蛊。

  清浓看着近在咫尺的蛊虫越来越大,甚至将他颈间的皮肤撑得很薄,隐约透出黑色的虫体。

  “郡主,刀拿回来了。”

  青黛拿着东西过来,也看到了穆承策的脖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郡主可是要破皮取蛊?万万不可!”

  “一旦蛊虫察觉到有危险,必定与宿体同归于尽。”

  蛊虫涌动,宿主痛不欲生。

  穆承策昂着脖子,牙关紧闭,头颈充血严重。

  眼中的血红晕染开,化成一片。

  清浓怕他再不张嘴会咬伤自己,不假思索地将手放在了他唇边。

  青黛皱眉说道,“秘影阁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消息说过黄泉是蛊毒。”

  清浓没有抬头,专注手上的动作,“之前蛊虫从来没出来过?”

  青黛回忆了前几次毒发的情况,不太确定,“有几次我不在王爷身边,但墨老大他们都没有提起过,应该是从未出来过。”

  清浓刚想开口便觉手指一热,低头便看到穆承策**她的指尖轻舔。

  就像是……嗦味儿的小狗。

  他并没有咬她的手。

  “难道是我的血唤醒了沉睡的蛊虫?”

  清浓不知这是好是坏,万一蛊虫活跃,很有可能加速毒发。

  可机会难得,若是能将蛊虫引出体外,那他就再也不用受此煎熬。

  清浓想赌一把。

  青黛看着她愈发惨白的脸,担忧极了,“郡主,您不能再取血了。月信在身上,您本就孱弱,如今接连取血,会伤了根本。”

  “我无碍。”

  清浓见手上血迹干涸,再也挤出来,伸手拿起床边摆着的刮骨刀。

  青黛攥住她想要下刀的手,“郡主,不可!”

  清浓不死心,“放手,蛊虫近在咫尺,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此时门外的打斗愈演愈烈,血迹溅在隔扇门上,画出诡异的图案。

  正当清浓想下手时,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我有办法,青黛,快放手!”

  青黛见她放下刮骨刀,刚松了一口气,便见到郡主嘴角渗出一丝血液。

  清浓压着穆承策的额头和下巴,让他无法乱动。

  接着便吻上了他的唇。

  口中的血腥味伴着浓郁的体香让穆承策舒服地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清浓密切关注着他颈间的波动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吓到蛊虫。

  蛊虫没有载体是绝对骗不了它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蛊虫引到她的身上。

  碧落莲子融于她的血肉。

  所以,她就是解药。

  但如果没办法立刻杀死蛊虫,很有可能碧落莲的药性会激发蛊虫最大的毒性,引宿主同归于尽。

  那她……

  “承策,我要你活着,肆意无拘地活着……”

  清浓加深了这个吻,她甚至不敢闭眼。

  如果失败,那这会是她最后一次看他。

  格外的眷恋,她怎么都看不够。

  快两月不见,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连胡子都不刮,扎得她的唇生疼。

  她感觉身下的人有明显的反抗,穆承策眼中的血色有些许模糊,他的眼角划过两行血泪。

  清浓软软地在他唇边轻哼,“夫君,别挣扎,浓浓很疼。”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种办法逼他就范。

  但很奏效,穆承策身子微僵,不再动弹。

  清浓心疼的万般焦灼。

  这个**,连毒发了都舍不得伤她一点。

  齿尖加深了舌尖的伤口,任血丝渗得更快。

  青黛不知该如何是好,门外的打斗声渐息。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门口传来,“不可!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穆承策像是受了刺激,眼中血色渐浓,他挣扎间避开了清浓的唇。

  颈间的蛊虫受到惊吓,迅速沿着心脉缩回去,消失在他的胸前。

  清浓盛怒,她松开穆承策,站起身,伸手蹭掉嘴唇上的血迹,冷声质问,“谁让人进来的!”

  好在蛊虫退回心脉后不再异动,穆承策安静下来,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墨黪、洵墨和鹊羽相继归来,跪了一排。

  墨黪,“外间所有刺客已全部伏诛,无一活口。”

  洵墨,“暗卫已前去主院护卫先帝。”

  鹊羽,“已传信骠骑营,李将军会全线接收金吾卫职权,协助皇城司完成善后工作。”

  清浓望着眼前一身白衣的清丽女子,有一种没由来的厌恶感。

  她穿得简单飘逸,发间没有半点装饰。

  明明一身朴素无华,但清浓却觉得与她眼中的功利全然不同。

  清浓觉得她的眼神很微妙,“你是何人?”

  “早就听王爷提起过郡主。我是阿那部落巫医之女,瑶光,亦是神医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