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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万山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那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扇名为野心的潘多拉魔盒。

  东宫新主。

  这是何等**的字眼。

  “王爷说笑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官,乃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的人?”

  墨临成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萧家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那位皇兄了。”

  “你以为父皇为何提前南巡?”

  “你以为那本江南的账册,为何会恰好落到曹正淳的手里?”

  他每问一句,萧万山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吧?”

  墨临成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那双阴柔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

  “你和我那皇兄,从一开始,就是父皇棋盘上,用来磨砺太子的弃子。”

  “唯一的区别是,你萧家,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而他,注定,万劫不复。”

  轰!

  这番话,无异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萧万山的天灵盖上。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弃子。

  他们竟然,只是弃子?

  不。

  不可能!

  二皇子圣眷正浓,母妃又是当朝贵妃,怎可能,会是弃子!

  “王爷,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萧玉楼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爹,对二殿下忠心耿耿,绝不会,听信你的挑拨!”

  “忠心?”

  墨临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忠心,能值几个钱?”

  他不再理会这个蠢货,只是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萧万山,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跟着我那好皇兄,一起,被父皇的雷霆之怒,碾得粉身碎骨。”

  “另一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帮我,送他一程。”

  “事成之后,你萧家,依旧是这江南的王。”

  “而我,会给你,比我皇兄能给你的多十倍。”

  县衙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万山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从墨临成踏入这县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拖入了这场,更加凶险,也更加疯狂的豪赌之中。

  “下官,该怎么做?”

  许久,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

  墨临成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冰冷。

  “很简单。”

  “按你原先的计划,继续去做。”

  “只不过,动静,要闹得再大一些。”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萧家,是如何被那谢凝初,逼得,走投无路。”

  “也让所有人都看见,我那好皇兄的人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客栈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崔衍坐在主位之上,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久久没有言语。

  他将与靖安王见面的情形,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那句“看一场好戏”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个靖安王,好深的心机。”

  陆太夫人皱起了眉,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他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

  “让我们和二皇子,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初儿,我们这次怕是引狼入室了。”

  “是狐狸,还是狼,现在还不好说。”

  谢凝初的神情,却异常的平静。

  “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我们闹出的动静越大,这场戏,才会越好看。”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观众,看得尽兴。”

  “尽兴?”

  崔温玉的脸上满是苦涩。

  “我们拿身家性命去唱戏,他们却只当是一场热闹。”

  “这世道,何其不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崔修文满身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兴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初儿!幸不辱命!”

  他看着自己的外甥女,那双虎目之中,满是欣赏。

  “城里九成以上的工匠,都已经被我‘请’到了船坞!”

  “王、赵两家的家主,更是亲自坐镇,日夜赶工!”

  “最多两日,那艘船,便能初见雏形!”

  这个消息,总算让屋内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只是……”

  崔修文话锋一转,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昨夜,船坞里混进去了几个贼人。”

  “虽未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却也着实,恶心了我们一把。”

  “有几处关键的龙骨,都被人用桐油浸泡过。”

  “若非发现及时,一旦下水,后果不堪设想。”

  “是萧家的人。”

  谢凝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不敢明着来,便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舅舅。”

  她看向崔修文。

  “从今日起,封锁船坞。”

  “除了绝对信得过的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去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出去。”

  梧县之内暗流涌动。

  一个消息好似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日之内传遍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谢家大小姐那艘宝贝船出事了!”

  “好像是最关键的一根主龙骨,被萧家派去的人给烧了!”

  “现在整个船坞都停工了,听说那谢大小小姐急得都病倒了!”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县衙之内。

  “爹!成了!”

  萧玉楼的脸上满是狂喜。

  “那**人的船造不成了!”

  “我们赢了!”

  “闭嘴!”

  萧万山冷冷地呵斥了一句,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也闪过了一丝得意。

  他看向主位之上那个正悠闲品茶的年轻人。

  “王爷您看……”

  “时机差不多了。”

  墨临成缓缓放下茶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光。

  “告诉你们的人今夜子时动手。”

  “记住。”

  “本王要的不是破坏。”

  “而是一场大火。”

  “一场足以将整个船坞,连同那些不听话的工匠全都烧成灰烬的大火。”

  “什么?”

  萧万山猛地一惊。

  “王爷!这万万不可!”

  “那船坞周围还有不少民居!”

  “这一把火下去怕是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