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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最详尽的通往西域七国的黄金航路图。”

  “以及,沿途所有海盗的巢穴,与季风洋流的精确分布。”

  她的话很轻仿若情人间的低语。

  可这每一个字,都好比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场间所有海商的心头。

  黄金航路!

  海盗巢穴!

  季风洋流!

  这已经不是财富了这是命!

  是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在风浪里求生的商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萧家的船队之所以能称霸江南,靠的不就是那条,被他们垄断了近百年的秘密航线吗?

  可现在,这个少女,竟要将这条航线,公之于众!

  “你!”

  萧玉楼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扼住了咽喉的惊骇与愤怒。

  “谢凝初!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谢凝初终于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他。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份航路图,底价,三百万两。”

  “同样,价高者得。”

  “至于第三样东西……”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样东西,不卖。”

  “我只,送。”

  “送给,今天,买了前两样东西的人。”

  她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送他江南水师提督,未来三年的友谊。”

  “我保他的船队,在江南沿海,畅行无阻。”

  “我保他的货物,在任何一个码头,都无人敢拦。”

  “我甚至可以,让江南水师,为他鸣锣开道保驾护航!”

  轰!

  如果说,前两样东西,是惊涛骇浪。

  那么,这第三样东西,便是足以颠覆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大胤王朝的海啸!

  江南水师提督的友谊!

  这是何等恐怖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在卖东西了。

  这是在,卖权!

  卖一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一步登天的滔天权势!

  “疯子!”

  萧玉楼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谢凝初!你这个疯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南水师,乃是国之重器,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

  “我为何不知?”

  谢凝初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骤然转冷。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这江南的海,姓什么,我说了算。”

  “萧公子若是不服,大可以,不买。”

  “我绝不强求。”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坐回了那块青石之上。

  仿若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与她毫无关系。

  场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目光,在谢凝初和萧玉楼之间来回地扫动着。

  那眼神里有贪婪,有恐惧,更有,一丝蠢蠢欲动的疯狂。

  他们在等。

  等萧家,如何接招。

  也同样在等,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改变他们家族命运的机会。

  “好。”

  许久。

  萧玉楼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冷,也很狰狞。

  “谢大小姐,既然划下了道。”

  “那我萧家,若是不接,倒显得,我们,怕了你。”

  “一百万两。”

  他看了一眼那艘船模。

  “这艘破船,我买了。”

  “两百万两。”

  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面容精明的中年商人对着谢凝初拱了拱手。

  “泉州,王家,愿出两百万两。”

  萧玉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跟他抢。

  “三百万两。”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四百万两。”

  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湖州,赵家。

  “五百万两!”

  “六百万两!”

  ……

  场面,瞬间失控了。

  那些平日里在萧家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商贾们,此刻,却好比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红了眼。

  他们很清楚。

  今天,他们争的不是一艘船,一张图。

  而是一个能与萧家,分庭抗礼的资格!

  是一条,能让他们,摆脱萧家百年压榨的生路!

  萧玉楼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不断举手报价的商人那眼神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这是阳谋。

  是谢凝初摆在明面上让他不得不,往下跳的阳谋!

  最终,那艘飞剪船的模型,被泉州王家,以一千二百万两的天价,拍下。

  而那张黄金航路图,则被湖州赵家,以一千五百万两的恐怖价格,收入囊中。

  两样东西,便为谢凝初带来了足足两千七百万两白银的巨款。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

  这足以,再造,一个国库!

  “恭喜,王当家,赵当家。”

  谢凝初站起身,对着那两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商人微微一笑。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谢凝初的朋友。”

  “也是江南水师的朋友。”

  她说完,便在一众玄甲卫的护送下,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萧玉楼的声音,好比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谢凝初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话音未落。

  一阵,比之前,靖安王驾临时,还要密集,还要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无数身穿江南道驻军服饰的官兵,好比潮水一般,从山林中,涌了出来。

  他们手中的弓弩,早已上弦。

  他们手中的长刀,寒光闪烁。

  不过眨眼之间便将整个雁门山下,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江南总督,刘振!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狼狈与恐惧。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小人得志般的狰狞与快意。

  他的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

  他身旁的太监,用一种,尖利刺耳的声音,嘶吼道。

  “永安侯府嫡女,谢凝初接旨!”

  场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的反击,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永安侯府嫡女谢凝初勾结海寇,倒卖军情,意图谋反,罪大恶极!”

  “着,江南总督刘振,即刻,将其就地格杀!”

  “另其外祖崔家一门,满门抄斩,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