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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峥配合着把头抬起来,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那股浓烈的煞气,连常年刀口舔血的水鬼都感觉脖子发凉。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水鬼头目挥了挥手,之前封住水面的人就立刻潜入水里了。

  只听到机括转动的声音。

  原本在绝壁之下的一块大石头渐渐地向两边移动开来,下面出现了一个很深的洞穴。

  这就是严嵩藏在金陵最大的秘密通道。

  小船进入水洞之后,眼前豁然一亮。

  但这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城堡。

  四周点着许多火把,把这里照亮得如同白昼。

  一箱箱的货物从不同的小船上运下来,潮湿、霉味以及金银特有的铜臭气弥漫在空气中。

  “看来我们找到了好地方。”

  谢凝初吹灭了风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寨里面,喧闹声震耳欲聋。

  哪里能叫仓库,简直就是地下的极乐乐园。

  巨大的溶洞被人改造成了三层楼阁,中间设有一张巨大的赌桌,四周摆满了各种美酒佳肴供人们享用。

  穿着暴露的舞女在人群中穿梭,男人们发出的叫声、骰子相碰的声音、金银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里的每一个人,手里挥霍的都是老百姓的钱。

  每两银子中,都有北境士兵和百姓的血。

  “这就是‘销金池’。”

  裴令则小声说,他虽然长期住在京城,但是也只听说过这个地方,并没有亲眼看到过。

  严嵩果然有两把刷子,在金陵地下开了这么一个大老鼠洞。

  “往那边走吧。”

  谢凝初把目光锁定在二楼一处看台的地方。

  坐在这儿的是一位穿紫金蟒袍的胖子,满脸横肉,怀里抱着两个女人,桌子上的金条堆成了山。

  “那是什么人?”顾云峥问道。

  “那是严嵩的干儿子,人称刘三爷。”

  谢凝初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前世就是刘三把这笔巨款运到北境,成了压垮大周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人贪财好色,而且十分残暴,最大的爱好就是和人赌命。

  “就是我们想要找的人。”

  谢凝初整理了下衣襟,直接往二楼走去。

  顾云峥跟在后面,右手一直虚按在腰间的地方。

  裴令则因身体虚弱,只好暂时藏于人群之中,作为最后的底牌。

  “站住!这里也是你们可以随便闯的吗?”

  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有两个高大的壮汉挡在了前面。

  谢凝初也不多说,随手一扔,把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扔了出去。

  “告诉刘三爷,有一笔大的生意要和他谈。”

  大汉接过金子后,咬牙一试真伪,随即眉开眼笑起来。

  “等着。”

  一会儿之后,谢凝初和顾云峥就被带到了二楼的看台上。

  刘三推开了怀里的女人,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在谢凝初身上肆意打量着。

  虽然把锅底灰涂了上去,但是谢凝初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还是无法掩盖。

  “哟,这是哪里的小姐?口气不小啊。”

  刘三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瓜子壳吐得到处都是。

  “想和我爷谈生意?你有多少钱?”

  谢凝初淡然一笑,从顾云峥手中接过一个盒子,直接放在桌上打开。

  满满一箱的极品东珠,在火光中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刘三的眼睛一下子直了起来。

  东珠个个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价值连城。

  “够不够?”

  “够了!”

  刘三贪婪地伸手想要去摸。

  “啪!”

  箱子刚一关上,差点夹到了他的手指。

  “不要着急。”

  谢凝初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跷起了二郎腿,姿态比地头蛇还要嚣张。

  “我不是卖珠子的,我是来下注的。”

  “赌钱吗?”

  刘三愣了一下后,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在金陵城里还没有人敢和我刘三打赌。”

  “小娘子,如果你输了的话,这箱珠子就归我了,你也就归我了,怎么样?”

  顾云峥的眼睛一沉就要动手,却被谢凝初按住了手背。

  “可以。”

  谢凝初笑得更加灿烂,仿佛悬崖边上绽放的一朵**花。

  “但是你输了怎么办?”

  “输了?”

  刘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身后那整面墙上的铁柜。

  “输了的话,这里的银子就归你了。”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拿笔来!”

  水寨的人被这场豪赌给吸引了过来。

  周围的人围过来,想要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是怎么死的。

  赌法很简单,就是摇骰子,比大小。

  刘三虽然好色,但是赌桌上的水平却是顶尖的。

  靠听觉可以分出骰子在盅内滚动的点数。

  “小娘子,请先。”

  刘三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谢凝初拿起骰盅,随手摇了两下,然后放在桌上。

  动作不自然,毫无规律。

  刘三心里有数了,不过是个送财童子。

  他拿起骰盅,手腕一翻,骰子在里面碰撞出急促清脆的节奏,如同一曲催命的乐章:。

  “嘭!”

  骰盅重重扣在桌子上。

  刘三得意地把盖子掀开。

  “六、六、六!豹子!”

  “十八点!通杀!”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呼和赞叹的声音。

  刘三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伸手就往装着东珠的箱子里去拿。

  “干嘛着急呢?”

  谢凝初的声音仍然很平稳,并没有半点起伏。

  她把手放在骰盅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盅盖。

  一股暗劲通过盅身悄无声息地传了进去。

  “开。”

  盖子打开。

  全场一片死寂。

  就连顾云峥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三枚骰子,竟然全化为了粉末!

  “几点?”

  有人颤抖着问。

  “没有点数。”

  谢凝初对着那一堆白粉轻轻吹了一口气。

  “也就是,零。”

  “既然比大小,自然是越小越好,难道刘三爷不知道‘至小无内’吗?”

  这是赤裸裸的耍赖,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刘三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你敢耍我!”

  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金条都跳了起来。

  “来人!把这对**给我剁碎了喂鱼!”

  话音刚落,就有几十名打手拿着砍刀扑了上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尖叫之后,便四散奔逃了。

  “顾云峥,动手。”

  谢凝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一道青色的身影迅捷地飞了出去。

  顾云峥一路憋着的怒火和醋意,此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