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死。”

  这四个字,谢凝初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那个即将要死在她一句话之下的不是这大胤江山,如今最为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而只是一只,可以任由她,随意碾死的蝼蚁。

  那个男人笑了。

  那张本是足以让这天地都为之失色的俊美脸上,竟是在这一刻,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的宠溺与纵容的诡异笑容。

  “好。”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本是空洞死寂的眼眸,在这一刻竟是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想要的。”

  “我都给你。”

  话音未落。

  他便已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双本是温柔似水的诡异眼眸,在望向那早已是被这番神鬼莫测的血腥手段吓破了胆的数千名城防军的瞬间。

  再一次,被一片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冻结的凛冽杀机所彻底笼罩。

  “不!”

  那只早已是被他紧紧地攥在了掌心里的冰冷小手,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紧。

  “我不要他现在就死。”

  那个男人,脸上的杀意,微微一顿。

  “为何?”

  “他该死。”

  “他是该死。”

  谢凝初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本是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血红眼睛,在这一刻竟是闪过了一丝与她这般年纪毫不相符的深沉与狠戾。

  “可我不要他死得这么便宜。”

  “我要他跪在我的面前。”

  “我要他亲手将这本该是属于墨临渊的江山,分毫不差地还回来!”

  这番,仿若痴人说梦般的狂妄话语。

  非但没有让那个本是杀意滔天的男人,有半分的动容。

  反倒是让他那双本是充满了凛冽杀机的空洞眼眸,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一亮。

  “江山?”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个同样是用一种充满了警惕与试探的眼神看着他的少女身上。

  “你喜欢?”

  喜欢?

  谢凝初那颗本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她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

  这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九五之尊,竟会从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神”口中,用一种仿若是在问她喜不喜欢一件新衣服的语气轻飘飘地问了出来。

  “我。”

  她刚想开口。

  那个男人,便已缓缓地伸出了那只依旧还沾染着曹安鲜血的诡异大手,轻轻地将那个早已是僵在了原地的少女再一次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你喜欢的。”

  “便是我的。”

  这番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占有的话语。

  就像是一道,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劈开的惊雷。

  狠狠地砸在了谢凝初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里。

  也让她那颗本就混乱不堪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可愿为我取来?”

  “好。”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半分的迟疑。

  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便已再一次落在了那早已是被他们这番完全超出了凡人认知范围的诡异对话,惊得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数千名城防军身上。

  “一群挡路的**。”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早已是被黑气所彻底笼罩的大手。

  那股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恐怖威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可那预想之中的血腥屠杀,却并未,如期而至。

  他只是缓缓地打了个响指。

  那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

  悄无声息地在那数千名本是严阵以待的城防军心底,荡开了一圈名为恐惧的涟漪也让那一张张本是充满了杀伐的脸上,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片近乎凝固的空白所彻底取代。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手上的动作停滞了。

  他们甚至连那本该是属于一个活人该有的呼吸与心跳,都在这一声仿若来自九幽之下的清脆响指声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乌有!

  他们没有死,他们甚至也没有受到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害。

  可他们的灵魂,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他们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抽离了出去。

  只剩下一具具,早已是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行尸走肉。

  和那一张张,早已是被无尽的恐惧所彻底扭曲了的诡异脸颊!

  这!

  这究竟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恐怖手段!

  崔修文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轰然圆睁。

  他那颗本已是沉入了谷底的心,在这一刻,更是早已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无尽骇然所彻底吞噬!

  这根本就不是武功!

  这根本就是神魔才有的言出法随!

  “走吧。”

  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多看那些,早已是与那死人无异的“**”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个同样是被他这番仿若神迹般的恐怖手段惊得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少女身上。

  “我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

  他便已毫不犹豫地拦腰抱起了那个,早已是僵在了原地的娇小身影。

  那脚尖只是在那早已是被鲜血所彻底浸透了的冰冷甲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已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流光。

  在那早已是被这番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认知范围的诡异景象,惊得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崔修文与魏炎二人那早已是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的惨白脸上。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艘,早已是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的豪华座船之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本是死寂一片的冰冷岸边。

  才终于,响起了一声,早已是彻底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妖,妖怪啊!”

  那根早已是被恐惧所彻底压垮了的最后稻草,轰然,断裂。

  那数千名本是早已是与那死人无异的城防军,就像是一群,被彻底惊醒了的梦游者。

  想也未想,便已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疯狂地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连滚带爬地向着那早已是变得无比遥远的京城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