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充满了惊骇与决绝的嘶吼声,忽然从那早已是被鲜血浸透了的冰冷岸边遥遥传来。

  “新皇有旨!”

  “凡是敢踏入京城一步的反贼!”

  “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

  那早已是遍布了整个码头的数千名城防军,便已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早已是彻底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那根早已是被恐惧所彻底压垮了的最后稻草,轰然断裂。

  噗!

  那数百名本是还在,疯狂地向外逃窜的锦衣卫,就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巨手,捏爆了心脏。

  那殷红的鲜血,混杂着早已是碎裂了的内脏,不要钱般,从他们的口中狂喷而出。

  不过眨眼的功夫。

  那艘本是充满了肃杀与凝重的豪华座船,便已化作了一片,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人间地狱。

  只剩下那早已是被眼前这番,仿若神迹般的恐怖景象,惊得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崔修文与魏炎。

  和那个从始至终,都被那个男人死死地护在了身后的少女。

  “你!”

  谢凝初那颗本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骇然所吞噬。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真的当着她的面,将这数百名早已是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的锦衣卫,屠戮殆尽!

  “我不是让你住手了吗!”

  那个男人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落在了她那张早已是血色褪尽的脸上。

  “他们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不带半分的情感。

  仿佛他刚刚碾碎的不是数百条鲜活的生命,而只是一群挡了路的蝼蚁。

  “我不是。”

  谢凝初那颗本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那个男人缓缓地抬起了手,那只依旧还沾染着曹安鲜血的诡异大手,轻轻地指向了那早已是遍布了整个码头的数千名城防军。

  “是他们。”

  “他们,也想杀了你。”

  “我只是,先一步,清除了,挡在你面前的**。”

  这番话让谢凝初那颗本就混乱不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一股,名为恐惧的寒意所彻底笼罩。

  他没有在跟她解释。

  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他甚至也不在乎,她的意愿。

  他只在乎,她的死活!

  “表妹!”

  崔修文那早已是被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惊恐尖叫,忽然从她的身后,骤然响起。

  “箭!”

  “箭雨,又来了!”

  那早已是被这番神鬼莫测的血腥手段,吓破了胆的城防军统领,在看到那数百名锦衣卫,竟是在一瞬间便化作了满地的碎肉之后。

  那根本就早已是绷紧到了极致的理智,轰然断裂。

  “妖怪!”

  “是妖怪!”

  “放箭!”

  “快放箭!”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他们!”

  “给咱家,将这两个胆敢弑杀朝廷命官的妖孽射成刺猬!”

  咻!

  那早已是遮天蔽日的密集箭雨,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风暴。

  再一次裹挟着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撕碎的凛冽杀机,向着那艘,早已是被鲜血,所彻底浸透了的豪华座船疯狂地攒射而来!

  “完了。”

  崔修文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这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可那个始终是将谢凝初,死死地护在了怀中的男人却是连看都未曾,多看那足以将这世间一切,都彻底撕碎的恐怖箭雨一眼。

  “聒噪。”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早已是被黑气,所彻底笼罩的大手。

  那股,足以将这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恐怖威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嗡!

  一声,仿若,来自九幽之下的沉闷嗡鸣,骤然响起。

  那股,本是肉眼可见的诡异黑气,竟是在一瞬间便已化作了一道,仿若实质般的圆形天幕。

  将那艘,本就摇摇欲坠的豪华座船,与那两个早已是吓傻了的“废物”,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其中。

  铛!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箭雨,在撞上那道,薄如蝉翼的诡异黑幕的瞬间。

  竟是仿若,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非但没有,伤到那艘船上的任何一人。

  反倒是在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之后。

  便已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这!

  这怎么可能!

  那早已是严阵以待的数千名城防军,那本是疯狂拉动弓弦的手,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那张,本是充满了杀伐的脸上,在这一刻,彻底被一股近乎凝固的骇然所吞噬。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这根本就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现在。”

  那个男人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个,同样是用一种充满了复杂与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的少女身上。

  “还怕吗?”

  怕。

  她怎么会不怕,可她怕的不是那数千名,早已是与那死人无异的城防军。

  她怕的是眼前这个,喜怒无常,也强大到令人发指的“魔神”!

  她谢凝初两世为人自诩早已是将这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她却唯独看不透,眼前这个本该是与她,朝夕相处了数月之久的“**”。

  不。

  他不是**。

  他是一个足以将这天下,都彻底搅得天翻地覆的绝世凶神。

  他也是七皇子墨临佑用来,颠覆这大胤江山的最后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现在这把刀却阴差阳错地,落在了她谢凝初的手里!

  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从她那颗,早已是冰冷一片的心底悄然升起。

  既然她早已是,这棋局之中,最为可悲的一颗棋子。

  那她为何不能反客为主。

  将这个本是用来,催她上路的“魔神”,变成她用来掀翻这整盘棋局的最强底牌!

  “我不想,再当棋子。”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冰冷的眼眸,不带半分的畏惧,直直地迎上了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那个将你送到我身边的人。”

  “他想利用你杀了新皇。”

  “而我。”

  “不想,让他如愿。”

  那个男人的脸上竟是在这一刻,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邪魅与玩味的诡异笑容。

  “新皇?”

  “那个下令,用箭射你的蝼蚁?”

  “你想怎么处置他?”

  这番话让谢凝初那颗,本是剧烈跳动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