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立刻会意,先接过沈星遥手里那些累赘的购物袋和食物盒,小心地放在一旁不会淋到雨的廊下,然后把其中一条毛巾递给她。

  “小姐,擦擦吧,别着凉了。”

  “谢谢您。”

  沈星遥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和脸上溅到的雨水。

  沈寂舟自己用另一条毛巾简单擦了擦,李叔已经利落地泡好了两杯热茶端过来。沈寂舟拿起一杯,递到沈星遥面前。

  “谢谢。”

  沈星遥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

  她这才有机会正式道谢。

  “昨晚和今天都麻烦您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沈。”

  沈寂舟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茶。

  “多谢沈先生。”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院子里很快积起了小水洼。

  沈星遥想起还在酒店的余让让,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别担心,自己躲雨呢,雨停了就回去。

  然后,她看向沈寂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沈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把伞?我保证,用完了立刻给您送回来。”

  沈寂舟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没伞。”

  “啊?”

  沈星遥愣住了。

  没伞?

  看这祠堂的规制和这男人的气度,不像啊……

  沈寂舟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讶异,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补充了一句:“让李叔现在去给你买一把。”

  站在一旁的李叔非常配合地干咳了两声,一副随时准备冒雨冲出去的架势。

  “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买,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您坐这稍等一会。”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沈星遥连忙摆手拦住。

  “真的不用特意去买。我……我在这儿等雨停就好,可以吗沈先生?”

  她看向沈寂舟,这雨确实太大了,让老人家冒雨跑出去买伞,她实在过意不去。

  沈寂舟抬眸,目光在她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几秒后,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算是同意了。

  沈寂舟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沈星遥搁在桌沿的手。

  创可贴边缘沾了雨水,有些发皱,底下透出隐约的红痕。

  他没什么表情,只对李叔抬了抬下巴。

  “药箱。”

  李叔很快取来一只小巧的深色木箱。沈寂舟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新的无菌敷贴。

  “手。”

  他言简意赅。

  沈星遥怔了下,反应过来,把手伸过去。

  他托住她的手腕,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皮肤,温热干燥。

  他撕开旧敷贴的动作很轻,然后用棉签沾了碘伏,沿着那道细长的伤口仔细涂抹。

  他的手指很稳,神情专注,垂着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药水有点凉,但他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驱散了那点寒意。

  这距离有点近,沈星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空气安静,只有屋外淅沥的雨声。

  涂好药,他换了新的敷贴,妥帖地按在伤口上,指尖在她手背轻轻压了压,确保贴牢。

  做完这些,他松开手,将用过的棉签丢进**篓,合上药箱。

  整个过程,他没问这伤怎么来的,也没多说一句话。

  “谢谢。”

  沈星遥再次道谢。

  沈寂舟抬眼,视线落在她脸上,这次很清晰地,唇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像是在笑。

  “今天听你说好多次谢谢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之前的冷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星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一直在道谢,连名字都忘了说。

  “沈星遥。”

  “沈星遥。”

  他复述了一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端起茶杯。

  沈星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这些真正的有钱人大佬,平时大概是不怎么看电视、不关心娱乐八卦的。

  也好,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