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民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杨卫国和一众厂领导。

  他们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杨卫国的脸上,肌肉不停地抽搐。

  他终于明白,何为民为什么要让何雨柱来当这个主任。

  对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

  讲道理?没用。

  只有拳头和刀,才是这些野蛮人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何为民走到桌前,将那把插在桌上的厨刀,轻轻拔了出来。

  他用餐巾,仔细地擦拭着刀身,头也不抬地对何雨柱说道:“哥,过刚易折。光有刀,还不够。”

  他将擦拭干净的厨刀,重新递到何雨柱面前。

  “打断他们的骨头,还要把筋给他们连上。让他们怕你,更要让他们离不开你。”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何为民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看向杨卫国,淡淡道:“杨厂长,宣布吧。”

  杨卫国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工人,大声宣布道:“同志们!从今天起,特灶班将向全厂所有八级工及以上技术专家开放!凡是被评为‘优秀师傅’的同志,每个月都有一次进入特灶班用餐的机会!”

  “轰!”

  人群再次炸锅!

  特灶班!

  那可是只有厂领导和上级领导才能进去的地方!

  现在,只要能当上优秀师傅,他们这些普通工人,也有机会进去尝尝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胡萝卜加大棒!这一手,太绝了!】

  杨卫国看着人群中那些老技术员们瞬间亮起的眼睛,心里对何为民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先是用最暴力的手段,打碎了旧的利益集团。

  然后,再用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将所有顶级技术人才,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一拉,一打。

  整个轧钢厂的人心,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何为民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何雨柱,将那把厨刀放在他手中。

  “哥,记住。”

  “这把刀,杀人,也救人。”

  “从今往后,你左手规矩,右手人情。这轧钢厂,便是你的天下。”

  何为民将厨刀放回何雨柱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何雨柱猛地一颤,混沌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他看着自己这个深不可测的弟弟,又看了看门外那些眼神由恐惧转为狂热的工人们,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人心可用”。

  “我明白了。”何雨柱沉声说道,他将厨刀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不再是做菜的工具,而是他的权杖。

  杨卫国看着这对兄弟,一个在明,如出鞘的利刃;一个在暗,似无底的深渊。他心中那点不甘彻底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顺从。

  “何顾问,雨柱同志,”杨卫国清了清嗓子,姿态放得极低,“新制度的推行,厂里会全力配合!办公楼后面那排库房,我马上让人腾出来,专门给‘优秀师傅’们当技术攻关的实验室!”

  【上道。】

  何为民嘴角微扬,这杨卫国,总算从棋子,开始有了点当棋盘的觉悟。

  “杨厂长有心了。”何为民淡淡点头,“我哥刚上任,很多事不熟。李主任,”他看向一旁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的李学斌,“你经验丰富,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帮衬着点。”

  “是!是!顾问放心!我一定当好何主任的副手!”李学斌如蒙大赦,腰弯成了九十度,差点就把头点到地上。

  他明白,这是何为民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机会。黎援朝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哪敢有半点异心。

  一场席卷轧钢厂的风暴,在看似平静的交谈中,尘埃落定。

  ……

  傍晚,四合院。

  今天的院子,氛围格外不同。

  没有了往日的闲言碎语和鸡毛蒜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压抑的躁动。

  下午厂里发生的事,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大院。

  何雨柱当了主任!

  全厂推行工分制!

  当上优秀师傅,奖励一千块,一套房!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激起惊涛骇浪。

  “他爹的,这傻柱……不,何主任,真他娘的抖起来了!”

  “壹大爷在车间里脸都绿了,以前傻柱见他跟老鼠见猫似的,今天开会,傻柱坐主位,他坐下手,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我说,还是那一千块、一套房厉害!你们是没看见,下午厂里那些八级工,眼睛都红了,抢徒弟跟抢亲似的!”

  院里几个年轻工人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眼神里全是兴奋和不安。

  阎埠贵躲在自家窗户后面,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啦”作响,额头上全是汗。

  【完了!全完了!我这点算计,彻底跟不上趟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无非是占点小便宜,克扣几斤棒子面。可人家何为民一出手,就是一千块、一套房!

  这是降维打击!

  他那套用了几十年的“算经”,在新的规则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正房的门开了。

  整个院子的议论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个走出来的身影。

  何为民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神情淡漠地扫了院里一眼。

  棒梗立刻从门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像个忠诚的卫兵,站到何为民身后。

  “棒梗。”何为民开口。

  “到!小叔!”

  “去,把你三大爷请过来。”

  阎埠贵在屋里听得真切,腿肚子一哆嗦,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了!终于来了!这是要清算我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以前怎么算计傻柱,怎么克扣棒梗补课费的画面,一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

  “三……三大爷,我小叔请您过去一趟。”棒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对着棒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棒梗啊,你看……三大爷这……”

  棒梗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侧身让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