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不仅是菜谱。

  这是信任,更是权柄。

  “先生,我……”

  “叫我为民吧。”何为民忽然说道。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外人面前,叫先生。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何为民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为民。”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蝇。

  “嗯。”何为民满意地点点头,他站起身,“茶凉了,换一壶。”

  “好。”秦淮茹像是得到了赦令,连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快步走出房间。

  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屋外,棒梗正蹲在门槛上,借着屋里透出的光,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看到秦淮茹出来,他立刻抬起头,小声问:“妈,小叔……睡了吗?”

  “还没。”秦淮茹压下心头的悸动,柔声问,“怎么了?”

  “我……我刚听许大茂吹牛,说今天在厂里,小叔一句话,就让黎副主任下了台!还让傻……让大伯当了什么办公室主任!”棒梗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妈,小叔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秦淮茹看着儿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神仙?是魔鬼?

  或许,都不是。

  她想起刚才在屋里,他让自己换掉那杯凉茶时,随口说的一句话。

  “我家先生,”秦淮-茹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道,“不喝隔夜茶。”

  无论是茶,是人,还是这个世道。

  凡是旧的,不合他心意的。

  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换掉。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如同十二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轧钢厂。

  【关于推行新型‘师徒制’及‘工分制’的试行通知】

  【关于免去黎援朝同志副主任职务的决定】

  【关于成立生产督查办公室,并任命何雨柱同志为主任的通知】

  三份盖着厂长红印的文件,被贴在了厂区最显眼的公告栏上。

  整个轧钢厂,彻底炸了!

  “什么?取消学徒工工资?这他妈是要我们的命啊!”

  “何雨柱?那个厨子当主任?厂长是不是疯了?!”

  “一千块!一套房!乖乖,这是真的假的?!”

  人群乱成一锅粥,质疑、愤怒、贪婪、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狂躁起来。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黎援朝的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更疯狂,更血腥的时代,开始了。

  ……

  生产督查办公室,就设在厂长办公室的隔壁。

  何雨柱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作服,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黎援朝的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桌上,没有文件,没有茶杯。

  只有一把被擦得锃亮的,他用了半辈子的厨刀。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几个车间的工段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刚在何为民那儿吃了瘪的张彪。

  “何雨柱!你一个厨子,凭什么坐在这儿?!”张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取消学徒工资,你他妈是想让厂子翻天吗?!”

  “对!我们不服!”

  “赶紧给老子滚回你的厨房去!”

  几个工段长群情激奋,他们都是黎援朝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黎援朝倒了,他们自然成了急先锋。

  何雨柱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桌上那把厨刀的刀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彪等人脸上的嚣张,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何雨柱那只握着刀的手,那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们毫不怀疑,这只手,能轻易地劈开任何一根骨头。

  “你们,说完了吗?”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感情。

  “说……说完了又怎么样!”张彪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兄弟们是不会答应的!”

  “很好。”

  何雨柱站起身。

  他很高,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身形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铁塔,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张彪面前。

  张彪被他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办公室。

  所有人都懵了。

  没人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厨子,一出手,就这么狠!

  张彪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你……你敢打我?!”

  “打你?”何雨柱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拍桌子?”

  他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那下更重!

  “噗!”

  张彪一口血沫吐了出来,里面还夹着一颗牙。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们能随便欺负的傻柱吗?”何-雨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壮硕的身体,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他目光如刀,扫向另外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工段长。

  “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再问一遍,谁,不服?!”

  何雨柱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那几个工-段长吓得两腿发软,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服!我们服!何主任,我们服了!”

  “很好。”

  何雨柱像扔垃圾一样,将张彪摔在地上。他拿起桌上的厨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挥出!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办公室里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办公桌,一个桌角,被应声斩落!

  切口平滑如镜。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何雨柱将厨刀,重重插在桌面上,刀身兀自嗡嗡作响,“下次再有人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断的,就不是桌子角了。”

  说完,他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几个工段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