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炀接着道,

  “当时他送你那条项链的时候我就奇怪,他怎么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当时我只以为他是因为你为他弄伤了手,送给你的谢礼。

  但现在想想,原来小舅舅那时就已经决定要利用这条珍珠项链来炒作了。

  难怪外公都说,小舅舅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桑钿你也别怪我小舅舅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梅氏。

  我已经警告南港新闻把这条报道撤下来,刚才我看了一下,果然没有了。”

  他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跟桑钿解释,照片不是他让人发的。

  原炀不想再和桑钿之间有误会。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则报道里,桑钿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知道了。”

  桑钿淡然的语气让原炀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所有的礼物都是在被包装送出的时候,早已在暗中被标好了价格。

  能被梅家所利用,我应该为自己有这个价值,而感到荣幸。”

  桑钿自嘲的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那条梅霁寒亲手给她戴上去的珍珠项链,他手指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他后颈上。

  桑钿第一次觉得珍珠不管戴多久,都冰冰凉凉的,不会染上任何的温度。

  她低头从后面把扣子解开后,把那条珍珠项链摘下来放进了首饰盒里。

  她现在才明白,贵重的东西,不管是戴上还是摘下来,都得低头。

  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话,今天竟让她有了新的理解。

  梅家。

  梅君如正在给梅淮山用一颗颗她亲自挑捡出来的花椒壳,温水泡脚。

  本来是佣人干的活,她却坚持亲力亲为的蹲下为梅淮山按摩。

  “还是老爷子厉害,梅氏要是单纯公布为慈善事业捐款的数额,未免会被人怀疑,有刻意作秀的嫌疑。

  但是个人就喜欢看花边新闻,要是借着昨天上山烧香的照片,对外公布原炀和桑钿重新在一起的事,顺便曝光桑钿的照片。

  所有人都会被吸引过来,想看看咱们原炀未来的妻子长什么样。

  尤其在知道梅家没有为原炀找个旗鼓相当的豪门联姻,甚至桑钿还是从女德学院出来的,所有的人只会觉得我们梅家宽容民主。

  尤其在大众梅氏背地里低调做慈善,以后也会更加支持梅氏。

  我听说施雪因为这次拍到的照片,提供了独家,南港新闻已经打算准备提拔她做主编了。”

  说着梅君如话锋一转,捏着脚的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眼见着原炀都要成家了,虽然老爷子一直执着于同样找个极阴体质的女孩配给梅爷,为此日夜思虑。

  其实在人没找到的时候,他身边能先有个知冷知热,照料他起居的人也不错。

  我倒是觉得施雪这孩子就很好,不但长得漂亮还做的一手好菜,肯定能照顾好梅爷。

  当时我还嘱咐司机,逮着机会给梅爷和施雪拍合张影,到时候和桑钿那张照片一起发上去。

  可惜梅爷警觉很高,司机连掏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梅夫人虽然没去山上,但是背地里的事倒是一件都没少筹谋。”

  男人清冷的声音让梅君如脸上的笑容一僵。

  当看到平日里极少回来的梅霁寒进来时,梅君如讪讪的起身,

  “梅爷突然回来,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

  梅淮山扭头吩咐佣人准备入晚餐,

  “正好原炀前两天给我拿了瓶百年珍藏,霁寒你晚上陪着我喝杯。”

  “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吃饭的。”

  梅霁寒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在梅淮山对面的椅子坐下,

  “而是打算回来告诉老爷子一声,不管是完成和红总的签约,还是铲除董事会的叛徒,我做事自有分寸。

  我为梅氏扳回的名誉,绝不是靠着梅家的花边新闻,靠着曝光一个女人的照片,让整个南港的人对她的身份极尽猜测,甚至是网暴猎奇,来博人眼球!

  只为了让梅氏做慈善的举动,以这种看似被动的方式被人知晓,一跃登上南港新闻头条!”

  看到梅淮山瞬间脸色沉了下来,梅君如在一旁解释道,

  “桑钿是原炀未来的妻子,她能够嫁进原家,大家羡慕她还来不及呢!谁敢网暴她?

  再说作为豪门媳妇,本来就应该承担替家族分忧的责任,照片发在网上被人评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如果桑钿玻璃心的连这点评论都接受不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原太太?”

  梅霁寒狭眸绽出一丝冷意,

  “桑钿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会因为嫁给谁,就要变成谁的附属物!

  如果梅夫人觉得外面的那些揣测和诋毁是正常的,不妨多检阅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行为不端正!

  桑钿她没有这个义务,去承担这些!

  她没有约见律师,告梅家没经过她同意就曝光并且利用她的肖像权,已经是给梅家脸了!

  如果之前桑钿说的不够清楚的话,那么我就再提醒梅夫人一遍——

  桑钿她不会嫁进原家!原炀他失去了娶她的机会,就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梅淮山脸色阴沉的拍了把桌子!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梅家!

  就因为我没有事先告知你,自作主张的让南港新闻发布了这则新闻稿,你就回来跟我兴师问罪?”

  梅霁寒墨眸幽冷的看向梅淮山,

  “我只是想要告诉老爷子,我梅霁寒再重利,也不会把成功建立在不择手段的利用女人的基础上。

  老爷子的一些成功之道和经验之谈,我无意效仿。”

  被影射到的梅淮山,脸色瞬得难看下来。

  “希望下次老爷子不要再自作主张,否则我就不是让人删除这条新闻这么简单了。”

  梅霁寒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梅淮山眯起眼睛,

  “你想如何?”

  梅霁寒看向梅君如,思忖着道,

  “有关那位施小姐,梅夫人听说的消息怕是有误。

  我已经让南港新闻开除了她,他们事后会对外做出解释,这则不实报道,不过是施小姐凭着主观意识的杜撰。

  最后我告诉他们,如果下次再爆出这种事,我就一纸诉讼状告南港新闻。

  他们为了自保就会主动说出,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到时候是老爷子自己出来承认,还是梅夫人代替,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如何保住梅家的面子和里子。”

  就在梅霁寒起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梅淮山冷冷的警告,

  “霁寒,别忘了你只是公司的副董,真正的董事长还是我!”

  梅霁寒停下脚步,看着外面已经暗下的天色,

  “父亲常年在家,早就不知商界如今的风往那边吹了。

  管理公司的团队和维系梅氏的客户,由我一个人费心就行了,父亲在家颐养天年就好。”

  梅淮山知道,梅霁寒从接手公司后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重金聘用人才,率领着这帮精英拿下了不少大合作,让梅氏的业绩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他一但带着这些人离开梅氏,梅氏将会只剩一个躯壳。

  但他若是想要自立门户的重新开始,和梅氏恢复气血一样,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种两败俱伤,并且让梅家从南港首富跌落的事,梅霁寒是不会轻易做的。

  而他更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从各大股东手里,把梅氏的股权收购的差不多了。

  但你想要坐上我如今的位置,除非是手里的股权高于我!

  那就需要加上当年我送给你母亲的,那5%的股权。

  但你继承它的前提是,你结婚并且生下梅家的长孙。

  而只有极阴体质的女人,才能为你顺利生下孩子!

  只可惜你现在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更别提生下孩子了!”

  梅淮山的提醒让梅君如眸底划过一道晦暗的光。

  这样体质的女人,眼下除了桑钿以外别说根本没有。

  就算真有,她也绝不可能让她出现在梅霁寒身边!

  更不可能让她顺利生下孩子!

  “这些就不劳老爷子操心了。”

  梅霁寒淡冷的说完便离开了。

  车子回到沧海揽月后,韩管家接过梅霁寒脱下的大衣外套,让厨房可以上菜了。

  “梅爷,太太在楼上忙,我去叫她。”

  “不用,我去。”

  卧室里,桑钿正坐在床头,手里的针线认真的一件白色的外套上穿梭着。

  外套被撕开的口子,她缝上了一枚浅蓝色的雪花。

  精致的就像衣服上原本带的图案。

  那件外套的大小和款式,一看就是男人的,梅霁寒敛下眸底的光,走上前,

  “前两天我在衣柜里看到过这件衣服,是你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