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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这个**!

  是他把自己骗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火坑!

  王建军早已面无人色,他看着母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自以为是的阴谋诡计,在**面前,幼稚得像三岁小孩的把戏。

  **,根本不是在跟他斗。

  她是在玩。

  她把他,连同他找来的帮手,一起玩弄于股掌之间。

  马科长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过的烂棉花,每一个字都磨着嗓子眼,却一个也发不出来。

  做?还是不做?

  做!

  这账本拿回去,场长能把他生吞了!这不是亏本,这是拿红旗农场的血去喂这个老太婆!

  不做?

  他立下的军令状怎么办?他这个科长的位子怎么办?

  更别提,院子里这黑压压一片的村民,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狼一样的绿光,死死盯着他,就等他点头,好扑上来撕咬。

  他被彻底钉死了。

  一股邪火轰然烧上头顶,他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颗烧红的钉子,死死扎在王建军身上。

  都是这个**!

  这个天杀的狗东西!

  什么“脆玉白”,什么“独家供应”,全是他**陷阱!一个把他推进万丈深渊的陷阱!

  王建军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看得通体冰凉,两腿一软,几乎要瘫倒。

  他看着自己母亲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冻成了冰坨子。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釜底抽薪,在**面前,幼稚得像小孩过家家。

  **不是在跟他斗。

  她是在玩。

  把他,连同他找来的马科长,一起玩弄在指掌之间。

  “怎么样,马科长?”

  钱秀莲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却像一把铁锤,砸在马科长的心口。

  “这笔生意,你还做吗?”

  “做!怎么不做!”

  马科长几乎是把这几个字从后槽牙里生生崩出来的。

  他知道,今天他没有选择。

  与其空手回去被千夫所指,不如赌一把!至少,他把所谓的“脆玉白”种子带回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他脸上的肥肉痛苦地扭曲着,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狰狞的笑。

  “钱大娘说得对!前期投入研发成本,应该的!应该的!”

  他豁然转身,对着身后看傻了的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过秤!收萝卜!按钱大娘说的价,一斤,比市场价高五分钱!一分都不能少!”

  “哗——”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天!真给高五分啊!”

  “钱大娘!是钱大娘给咱们谋的福利啊!”

  “还得是钱大娘!她这是拿捏住了城里人!”

  刚才还对王建军满眼羡慕的几个村民,此刻的眼神只剩下鄙夷和嘲弄。

  他们再看向钱秀莲时,目光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活菩萨一样的狂热。

  王建军彻底傻了。

  他感觉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烧,像是被人用鞋底板左右开弓,抽了上百个耳光。

  他不仅没能把他**入绝境,反而亲手把**捧上了神坛!

  让她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他成了什么?

  一个给**搭台唱戏的跳梁小丑。

  一个自掏腰包,请全村人看他出丑的冤大头!

  钱秀莲对周围的欢呼置若罔闻,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马科长。

  “那第二个条件呢?”

  马科长的心脏又是一阵猛抽。

  他艰难地吞咽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也……也按您说的办。我们拉走多少斤‘脆玉白’,就按一斤三分钱的价格,卖给您多少斤普通萝卜。”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笔买卖,农场要亏掉几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够他吃枪子了!

  “好。”

  钱秀莲终于点了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她转向旁边的李红梅和刘桂花,“愣着干什么?拿秤,帮马科长把账算清楚。咱们王家村的人,不占便宜,也绝不吃亏。”

  李红梅二人如梦方醒,手脚麻利地去搬工具。

  院子瞬间变成了沸腾的集市,村民们喜气洋洋地排队过秤。

  马科长的手下们则个个面如死灰,机械地搬运,记账。

  马科长一**坐在板凳上,眼睁睁看着一筐筐萝卜抬上卡车,每一筐都像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那股无处发泄的恨意与邪火,最终全部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抬起头,充血的眼睛在人群里搜索,最后,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墙角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人影身上。

  王!建!军!

  马科长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走过去。

  院子里的喧嚣,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马科长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王建军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马科长,只觉得双腿筛糠般抖动。

  一股热流从下腹失控地涌出,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他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王……组……长……”

  马科长走到他面前,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我……”王建军抖得不成样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啪!”

  一声清脆到炸裂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院子。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王建军抽得脑袋一歪,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喉头一咸,混着血水的几颗牙齿,被他吐了出来。

  整个王家大院,瞬间落针可闻。

  “你个**养的**!”

  马科长一巴掌甩出,怒火未消,紧跟一步,抬脚便狠狠踹在王建军的肚子上。

  “啊!”

  王建军的身体瞬间弓起,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不住地翻滚。

  “‘脆玉白’?我让你‘脆玉白’!”

  “‘县长试点’?我让你‘县长试点’!”

  “你他**把老子当猴耍!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马!”

  马科长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