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被父亲派来的下人,叫去了梅院。

  她一路上还在想着怎么跟父亲提沈氏在大公主生辰宴上,朝她身上泼热水的事情。

  她一定要让沈氏付出代价!

  李雅刚踏入屋里,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姨娘端坐在另外一边的椅子,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而父亲坐在上首,沉着脸。

  李雅屈膝行礼。

  “阿雅,坐吧,”李侍郎看着李雅,他的表情露出愧疚与无奈,“为父跟你好好谈一谈。”

  李雅疑惑地走过去坐下。

  她看了一眼阮姨娘,见她拿着绣帕擦着眼泪,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父亲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侍郎并不打算绕弯,直接开口说道,“今日父亲去了五王府,见了五王爷。”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父已经打算找最近的好日子,送你进五王爷府,王爷已经答应为父,等你生下子嗣,就会许你侧妃之位。”

  “什么!”李雅愣住之后,听明白了意思,瞬间尖叫,“父亲!您竟然想送女儿去当....当侍妾?”

  她的天要塌了!

  李侍郎看着情绪明显失控的女儿,冷静道,“阿雅,为父知道你是个有上进心的女子,否则你也不会跑去边关上战场,你若是嫁给苏斐,就只能是世子妃了。“

  “更何况,为父还知道一件事,就是皇上对世子的态度,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重视。”

  李侍郎的话语刚落下。

  李雅忽然笑了一下,“父亲,您解释太多也没用,您以为女儿是无知之人吗?”

  她哽咽道,“您送女儿.......去当侍妾,无非就是为了您自己的前程!”

  李侍郎并没有避开李雅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问,“大家族的女子,都要做好为家族联姻的准备,事情的轻重,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雅失控道,“女儿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她去边关拼死拼活的挣名声归来,可不是为了去当侍妾!

  若是当王妃,她或许还不会反对这么强烈!

  侍妾啊!那可是玩意!

  李雅吼完,深呼吸了一口气。

  李侍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李雅!为父为何被皇上厌弃?为何不能入朝?这一切可是受了你们姐妹俩的拖累!”

  他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侍郎努力控制住自己想发火的语气,“阿雅,你敢说,你没有故意接近世子?为父不说,只是不想让你觉得难堪而已!”

  “你要是没有那个心,就应该拒绝世子,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对你多做纠缠!”

  李侍郎说的这句话,比骂她还狠。

  李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又羞又想哭。

  父亲把最后的遮羞布拉扯下来了。

  “你想想,一直以来我都是站在你这边,没有站在李梦溪那边,”李侍郎语重心长道,“为父已经对你够好了!”

  “你不为李家,不为我,可是你也要为你姨娘,为你未来的弟弟,更重要的是为你自己想想,你当真的愿意......只成为区区的世子妃而已吗?”

  “不管你愿不愿,五王爷那边已经跟我说好了,你是一定要进王府!”

  李雅的脑子很乱,她起身行礼,“父亲,女儿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屋里。

  阮姨娘见女儿失魂落魄跑走样子,她死死地攥紧了绣帕。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老爷,九王爷如何?九王爷可是还没有娶妻!”

  九王妃至少是正妃啊!

  李侍郎只觉得阮氏有点天真了,他压低声音,“九王妃?你有本事让皇上赐婚吗?更何况,九王爷跟五王爷比起来,五王爷更有潜力。”

  “你可知,皇上为何会把九王爷从边关召回来?一是九王爷战神的名声太有威胁了,二是皇上需要换血,九王爷就是被牺牲的那个。”

  反正他是看不好九王爷。

  阮姨娘抿着唇,整个人也茫然得很。

  她的女儿,真的只能成为侍妾了吗?

  丰合院。

  黄嬷嬷压低声音在沈氏耳边说了一些话。

  沈氏颔首,勾唇轻笑,她就知道李承江肯定会选择送李雅进五王爷府。

  “李雅那边盯紧了。”

  她可不想最后又出了什么事。

  ........

  李雅失魂落魄的地回到屋里,她把屋里的丫鬟都赶出去,自己坐在椅子上发呆。

  父亲已经跟五王爷说了,她就必须进五王府。

  她要怎么跟世子交代?

  李雅**眉心。

  侍妾.......她苦笑,她竟然要成为一个玩意。

  李雅想去见苏斐一面,现在就想见到他!

  “来人!”李雅站了起来。

  等柳儿走进来,她立即吩咐道,“替我梳妆打扮!另外,备马!”

  李雅穿了一件红色衣裙,戴上了苏斐送给她的犀角发簪,又戴上了帷帽,出了府。

  就在李雅出府的时候,李侍郎跟沈氏都知道了。

  沈氏并未做什么举动,现如今事情都按照她预测的走了,就没必要画蛇添足。

  而李侍郎并未让人拦着李雅。

  反正她都会回李府。

  李侍郎已经看好了日子,后天就是个好日子,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到时候送她进五王府。

  马车很快就到了永宁侯府。

  李雅吩咐柳儿去敲门。

  她紧张又不安的等着。

  李雅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苏斐说。

  没过多久,柳儿回来了。

  柳儿上了马车,“小姐,世子不在府里。”

  李雅皱了皱眉,这么巧。

  苏斐因为要调查私盐的事情,他已经离开了京城,短时间内不会回京。

  柳儿问的是门子,门子只知道世子已经出府,他并不知道世子离开了京城的事情。

  而李雅打算明天再找苏斐,她交代道,“你去问问卢喜在不在府里,告诉卢喜,明日巳时,我会在壹茶楼等世子。”

  柳儿应了是,她又下了马车,再次去敲了侯府的门。

  等她见到卢喜,说明了来意,才知道世子爷这段时间都不在京城。

  当卢喜知道李雅就在侯府外面的时候,他跟着柳儿走出了侯府。

  他走到马车旁边,小声道,“二姑娘,世子有事要办,已经离开了京城了,您若是有要紧之事,可以送信,只是.....小的目前还不知道世子现在到哪里了。”

  苏斐要查的是私盐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要命,他行事肯定要小心。

  李雅抿了抿红唇,“算了,回府。”

  等柳儿上了马车,马车离开。

  卢喜疑惑地看着离开的马车,转身回到侯府。

  等他联系上世子爷,会把今天李二姑娘来找的事情告诉他。

  坐在马车里的李雅,情绪很低落。

  偏在这种时候世子不在京城。

  马车到了李府,柳儿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就是阮力。

  她想到了那天被强要的画面,脸色瞬间变白。

  阮力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柳儿的脸上流连了一会,直到见李雅走出马车,他才收敛黏腻地眼神。

  李雅下了马车。

  “表妹。”

  “表哥,你怎么来了?”

  阮力走到李雅面前,“你忘了?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李雅朝李府对面,微微抬了抬下颌,“我们去那边谈。”

  两人走了过去,四周都无人,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的话。

  阮力,“那个武雯跟李梦溪没有关系,只不过李梦溪也想买那边的店铺,两人遇到了而已。”

  李雅听到这个点了点头。

  李梦溪可真是有银子。

  李雅眼里划过一道冷光,“表哥,你不是想知道李梦溪住在哪里吗?她就住在南街的京林院。”

  阮力嘿嘿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对了,你身边的那个柳儿,先让她陪我去一个地方。”

  他的暗示很明显了。

  李雅皱了皱眉,“你别太过分了。”

  阮力微笑,“我帮你报复李梦溪。”

  李雅顿了顿,颔首,她转身走回李府门口,“柳儿,送表哥回阮府。”

  柳儿听到这话,人都要晕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摇了摇头,“小姐!”

  李雅偏过头看向柳儿,“你若是想留在我身边,就听话,否则你就去表哥身边吧。”

  柳儿听到这话,已经无法反驳,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走进了李府。

  阮力走到了柳儿身边,淡笑道,“走吧,随本公子上马车。”

  柳儿站在原地不想动,不过阮力可没有耐心。

  他强行拉着柳儿上了马车。

  风微微吹起窗帘,若是有人经过,一定会看到马车上,柳儿捂着嘴,忍着阮力的折腾。

  直到马车到了阮府。

  阮力满脸餍足地刚下马车,正好碰到了走出府的小叔阮耀承。

  他立刻整理仪容,身体略显僵硬地笑道,“小叔。”

  自从小叔从边关回来,他每次出去玩乐都是偷偷摸摸,真是郁闷得要死。

  阮耀承淡淡地扫了阮力一眼。

  他在经过马车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马车里面女子抽泣的声音。

  他停下了脚步,转回头看向阮力,“马车里面是谁?”

  柳儿听到了马车外面男子问话的声音,她瞬间停下了抽泣声。

  阮力心里骂了柳儿一句**女人,他笑着回道,“是花楼的.....女子。”

  阮耀承没听到马车里面女子的反驳声,他警告了阮力一句不要乱来,否者打断腿,这才迈步离开。

  阮力看向马夫,冷声吩咐,“送她回去。”

  .......

  李雅没想到父亲这么迫不及待地想送她进五王府。

  她刚回到院子,就被告知后天是好日子。

  好日子?

  可笑!

  又不是嫁娶,算什么好日子!

  李雅发泄般地把屋里的东西都打烂了。

  她的双眸充满了怒火。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努力这么久,为什么是侍妾!

  守在屋外的下人,听着屋里二姑娘发疯似的声音。

  她们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无人敢在这种时候走进屋里看。

  要是柳儿在,或许柳儿敢进去,但是柳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阮氏一听到女儿在怒砸东西,赶紧匆匆忙忙地去找女儿。

  而此时,沈氏正懒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阖目休憩。

  一名丫鬟坐在小矮凳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夫人涂指甲。

  凤仙花汁,颜色艳而不俗。

  沈氏的手保养很好,纤细秀美。

  今日真是好日子。

  沈氏此时心里头正惦记着在宫里头的辛总管。

  也不知道庭哥什么时候才有空出宫。

  她要赶紧让梦溪上霍家的族谱。

  想到这里,沈氏睁开了眼睛,她吩咐道,“黄嬷嬷,去库房把细绢找出来。”

  她打算亲手替庭哥做几套亵衣。

  远在宫里头的辛总管不知道沈氏惦记着他。

  他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靠着椅子,眼皮一抬,召小太监过来替他锤锤腿。

  站了一整天,还挺累人的。

  小麻烦精是个有造化的,能得到皇后赐的出入皇宫的宫牌,皇上估计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她赐给四王爷。

  他突然开口道,“锤腿的力道大一点,咱家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

  小太监赶紧小声地应是,他战战兢兢地稍微加大....力道。

  辛总管挺无奈的,他真的很讲道理。

  也不知道沈燕那边的谋划有没有成功,他怎么有点.....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