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607章 平原决战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3-25 11:58:0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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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因雪盲症减少两成战力。

  薛定波的声音在一片焦虑中响起:“若是如此,那就只能放弃他们了。”

  “什么?放弃他们?!”郭参将罕有地圆睁双目,厉声反驳,“薛总兵!我大明军人,从未有抛弃同袍的传统!”

  薛定波神色不变,语调平稳地解释:“郭将军且听我说完。我所讲的放弃,只是暂时。将他们的武备、战马,以及部分口粮集中起来,分给仍有战力的弟兄,以作备用。此战若胜,缴获敌军辎重无数,回头再来接应照顾伤员不迟。此战若败……”

  言尽于此,但意思谁都明白:败了,大家一起完蛋,谁也顾不了谁。

  尽管听起来很有道理,郭参将还是犹豫不决,不愿意下达这道冷酷的命令。

  关键时刻,炎炘营游击唐潇进言:“大战在即,若不早做决断,必致人心不稳,则我军危矣!”

  郭参将才硬下心来,传达抛弃伤员的指示。

  命令下达,质疑声果然四起。

  甚至薛定波的亲弟弟、担任千总的艾合买提更是直接策马冲到中军旗下,脸涨得通红,用畏兀儿语激烈地对着兄长质问。

  大意是为何如此冷血,不顾同族同袍的死活。

  薛定波只是坐在马上,遥望着敌军营地方向,对弟弟的质问闭口不言,如同雕塑。

  旁边唐潇再次策马上前。

  她没有大声呵斥,只是静静目视艾合买提。

  女将军周身那股历经血火淬炼、统帅千军的凛冽气场无声弥漫开来,竟让情绪激动的艾合买提气势一滞。

  唐潇开口:“身为将士,首要职责是什么?”

  艾合买提本欲反驳,却被对方目光锁住,嗫嚅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答道:“服……服从命令。”

  唐潇凝视着他,追问道:“那你是打算抗命吗?”

  “没、没有!”艾合买提被那目光刺得一慌,脱口而出。

  “那还有何话讲?”唐潇声音转冷,“此刻耽搁一分,敌军便多一分准备。还不速速回队,整备兵马?!”

  艾合买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在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下败下阵来。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检查各队准备工作去了。

  一场可能动摇军心的风波,被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被“放弃”的雪盲士兵,大多沉默地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用布条或衣袖遮住刺痛流泪的双眼,听着周围战友忙碌的甲胄摩擦声、马蹄声、低语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战争从来如此,为了整体的“生”,部分个体的“牺牲”或“暂时舍弃”,是冷酷的算术题。

  辰时两刻,该吃早饭的都啃完了干硬的馕,该拉屎撒尿清理排泄物的也匆匆解决完毕。

  双方部队如同两股缓慢汇聚的铁流,在阿拉湖北岸这片巨大雪原的南北两端,逐渐列阵成型。

  南边,是阿睦尔撒纳纠集的准噶尔残部、部分受裹挟或观望的哈萨克部落、少数罗刹火枪手以及形形色色的杂胡部落,总数超过一万六千人。

  他们分成十六个方阵,乌央乌央地铺开,骑兵为主,间杂步卒和少量骆驼,旗帜杂乱,人喊马嘶。

  远远望去如同漫过雪原的彩色潮水,确实声势骇人。

  北边,是大明畏兀儿都司的兵马。剔除雪盲伤员后,实际能投入野战的是六千四百人。

  他们人数明显处于劣势,且连日强行军,人困马乏,许多士兵眼带血丝,嘴唇干裂。

  战马喷着浓浓的白雾,显得有些萎靡。

  但战前那道残酷的“舍弃”命令,像一把剔骨刀,削去了队伍中所有冗余和犹豫。

  剩下的,是一支被饥饿、愤怒、背水一战的绝境以及同袍被虐杀的恨意所驱动的、纯粹为了杀戮和生存而存在的军队。

  某种意义上,那道命令已经悄然改变了这场战役气质的底色。

  平原战场,骑兵正面交锋,绝非简单的对撞游戏。

  大规模的集群冲锋,需要极高的纪律、统一的指挥和整齐划一的行动。

  任何一点迟疑、混乱或者队伍中夹杂无法跟进的“负担”,都可能导致冲锋阵型崩溃,沦为各自为战的乱斗,从而被数量占优的敌军淹没。

  薛定波就深谙此道。

  在看到对方摆成十个大阵后,他动用小学数学就轻易地将自己的联军也分成了十六阵,每阵刚好四百人。

  士兵们各自在军官的低吼声中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目标,然后大多沉默下来,静静坐在马背上,抓紧最后的时间安抚战马,检查火铳、刺刀,以及长矛的捆扎是否牢固。

  按照某些话本传奇的惯例,这等规模的大战前,双方主将都该策马出阵,来一番慷慨激昂、能让后世史官大书特书的演讲,以提振士气。

  只不过现实通常是,除了最靠近主帅的百十号亲兵能听个大概,后面成千上万的士卒根本听不清主将在扯什么。

  风声、马嘶声、铠甲碰撞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足以掩盖一切华丽辞藻。

  所以,务实的老兵和将领们更倾向于另一种准备方式:让士兵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活动活动因寒冷和紧张而僵硬的筋骨脖子,把状态调整到临战前那种蓄势待发的“绷紧”状态。

  薛定波无疑是实用主义者。他让旗号兵打出“整备”的信号,各阵军官立刻呼喝着让士兵们小幅活动手脚,扭动脖颈,深呼吸。

  他自己则驻马阵前,目光鹰隼般盯着对面的动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远远望见敌军阵前有一骑在一众簇拥下跑了个来回,似乎在喊话。

  但声音传不过来,只看到那身影挥舞手臂,想必正在进行战前动员,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豪言壮语”没扯完。

  薛定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并不打算等敌人完成所有“仪式”再动手,时机稍纵即逝。

  于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举起手中那杆沉重的铁矛。

  阳光照在矛尖上,寒光一点。

  他转头,对身边的号令兵简洁吐出四个字:“全军突击。”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