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是消化科的活儿!

  “啊啊啊啊!!!”

  白桃站在正厅,发出尖锐爆鸣。

  摸了下自己的脑门。

  没发烧。

  她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

  白桃拍着涨红的脸,让自己清醒。

  “狗男人爱死不死!”

  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洛砚修真在外面拈花惹草,和异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她占据道德制高点,更有理由要求洛砚修离婚。

  卖一波惨,说不一定还能分到更多财产。

  一举两得的好事,她不亏。

  白桃和自己讲道理,权衡利弊。

  另一边,医院办公室。

  洛砚修握着被中断的座机电话,接线员说是家属大院打过来的。

  他刚接通,对方就挂了。

  打错了?

  新年才过去不久,城南化工厂因技术人员操作不当,引发化学药品爆炸,伤亡达数千人。

  社会舆论影响大,先后登上电视新闻和报纸,成为焦点事件。

  医院加班加点救治伤患,洛砚修推开办公室门,走廊横七竖八摆着床位,人满为患。

  哀嚎声,痛哭声,争吵声……

  急救室忙到连轴转,推进去的是伤患,推出来的是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人,又或者是一具没有生命体的尸体。

  没一个生命的离开,意味着家庭失去一个劳动力,孩子成为单亲,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急救室外的祈祷声,不比寺庙里的少。

  天灾人祸面前,人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逝,这份别离留给活人无尽的凄苦哀痛。

  更可恶的是,事发后,化工厂厂长抛下妻儿老小,卷钱连夜跑路。

  伤亡工人家属失去亲人,又得不到应有的赔偿。

  厂长妻女迫于社会压力,来到医院和家属鞠躬道歉,换来的不是同情理解,而是无尽的攻击谩骂。

  伤亡工人家属要求厂长妻女说出厂长的下落。

  双拳难敌四手,厂长妻女一味地挨打,跪着求饶,说她们不知道。

  伤亡工人家属不相信,认为妻女包庇厂长,恨意滔天,下手愈发不加收敛。

  “住手。”

  医院保卫科来人,将两方分开。

  在保卫科的护送下,厂长妻女浑身是血地离开医院。

  “呸,活该!”

  “她们说不知道,谁信啊!指不定是她们娘俩打马虎眼,等那个丧良心的在外面安置好,就派人把她们接过去团聚。”

  “话不能这样说,我倒是觉得母女俩像是被留下背黑锅的,哎,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命。”

  “听说她家女儿学习不错,今年京大特招考试,她女儿考上了,好像是……国际关系学院。”

  “她爸闹出这档子事,她还想念大学,别开玩笑了!”

  经过长达一周的高强度工作,洛砚修神色疲倦,就算是铁打的,也熬不住了。

  做完手术,打算出去抽根烟,解一解乏,还能再撑几个小时。

  路过听到京大国际关系学院几个字。

  他脚步顿了顿。

  和他媳妇是同班同学!

  蛮巧的。

  医院外的树林旁,洛砚修薄唇叼着烟嘴,擦亮火柴,用手挡着风,点燃香烟。

  “给我来一根。”

  好友宋建军双手插兜走过来,这几天累到怀疑人生,身体都被掏空了。

  洛砚修指尖夹着香烟,烟盒和火柴摞在一起,递过去。

  “谢了。”

  宋建军瞪了瞪昏昏沉沉的眼皮,闭眼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他容易站着睡过去。

  “那个总去找你媳妇的男同学,调查的怎么样了?”

  宋建军低头眯眼点完烟,甩灭火柴,丢到面前的小水坑里。

  “不怎么样。”

  洛砚修揉着太阳穴,没力气多说话。

  “他不会是相中你媳妇,想撬你墙角吧?”

  洛砚修扭头去看宋建军贱兮兮的表情,然后,用他那张英气俊逸的帅脸,慢悠悠说了脏话:“撬你大爷。”

  宋建军抖了抖指尖的烟灰,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劝你想开点。你媳妇人年轻,长的比电影明星漂亮,过个把月,人家去大学念书,周围都是朝气蓬勃的男同学。

  你再看看你,年纪大,工作忙,脾气臭,怎么和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比!

  别怪兄弟没劝过你,你和媳妇差那么多岁,你媳妇未必安分,你可要多留点心。”

  青白的烟雾在指尖升腾,洛砚修身形颀长挺拔,睥睨着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损友宋建军。

  转回头,吸了口烟,神色淡定自若。

  “就算那样,也不是她的错。”

  宋建军:“啥?”

  他兄弟说啥。

  风大,他没听清。

  “花花世界迷人眼,她涉世未深,即便对其他异性感兴趣,也不能怪她。”

  宋建军:“…那,那怪谁?”

  烟头丢在地上,洛砚修抬起皮鞋,碾灭火光。

  人总会遇到形形色色诱惑,不是白桃错,是那些人不自重。

  当正牌丈夫的,要有正牌丈夫的气度。

  宋建军瞠目结舌,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烟头烧手,他才中震惊中缓过来。

  “牛逼,兄弟你是真牛逼。”

  宋建军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评价洛砚修。

  洛砚修被人下蛊,灵魂夺舍了!

  疯了!疯了!

  也对,脑子没点问题,谁愿意放弃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选择结婚啊!

  “你懂个屁。”

  洛砚修瞥了宋建军一眼,语气轻蔑,信步走回门诊大楼。

  宋建军摊手,干嘛骂他?

  他不想懂屁,那是消化科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