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父瞪了儿子一眼,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老伴。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也是个人精。

  这点小场面,他一眼就看穿了。

  “行了行了,老婆子,你也别逼孩子了。”

  孙父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个自由恋爱。”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再说了,咱们儿子虽然憨了点,但长得也不差,心地又好。”

  “缘分这东西,说来就来,急不得。”

  陈桂兰一听老头子拆台,眼珠子一瞪。

  “你个死老头子,你就惯着他吧!”

  “等他四十了还打光棍,我看你急不急!”

  孙父笑了笑,摆了摆手。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

  他转头看向孙浩天,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浩天,你也别怪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好。”

  “咱们家虽然有点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摊子家业,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你既然不想现在接班,也不想相亲,那咱们就定个君子协定。”

  孙浩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爸,啥协定?”

  孙父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年,我再给你两年时间。”

  “这两年里,我不逼你接班,你妈也不逼你相亲。”

  “你可以去谈你的自由恋爱,也可以去搞你的小装修队。”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这两年你得跟着我学管理,学做生意,不能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第二,两年后,如果你还没领个媳妇回来,或者你那小公司还没搞出个名堂。”

  “那你就得听你妈的安排,老老实实去相亲,接手家里的生意。”

  “怎么样?敢不敢赌?”

  孙浩天听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两年时间吗,足够了!

  他现在跟着宇哥混,眼界也开了,胆子也大了。

  而且他心里有黄艳菊,他有动力。

  只要他好好干,努力赚钱,把自己的形象搞上去。

  他就不信追不到艳菊妹子!

  哪怕最后追不到,这两年他也算是拼过了,不后悔。

  想到这,孙浩天猛地一咬牙,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行,爸,我赌了,两年就两年!”

  “我要是两年带不回个媳妇,我就任凭我妈处置,哪怕让我娶头母猪我都认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桂兰啐了一口,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既然老头子都发话了,还有了两年的期限,她也算是有个盼头。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就给你两年时间,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母子情面!”

  说完,陈桂兰抱起那只波斯猫,打了个哈欠,扭着腰上楼去了。

  “睡觉,明天还得去美容院呢,被你气得皱纹都多了两根。”

  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孙浩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沙发上。

  “爸,谢了啊。”

  孙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子,爸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男人嘛,总得有点担当。”

  “不管是搞事业还是追女人,都得用心。”

  “去吧,早点睡。”

  孙浩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爸,您也早点睡。”

  回到自己的房间,孙浩天并没有马上睡觉。

  他打开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

  那是龙辰大厦那套两百平大平层的户型图。

  他把图纸铺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红笔,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艳菊妹子家那个卫生间太小了,上个厕所都费劲。”

  “特别是叔叔腿脚不好,蹲坑太受罪了。”

  他在图纸的主卧卫生间位置,重重地画了个圈。

  “这主卧必须装个全智能的马桶,带加热、带冲洗的那种。”

  “还要装上扶手,铺上防滑地砖,这样叔叔用着才方便。”

  他又看了看客卫的位置。

  想起了自己在工地上蹲习惯了,用马桶总觉得拉不出来。

  于是他在客卫的位置写上了“保留蹲坑”四个字。

  “还得弄个大阳台,艳菊妹子喜欢种花。”

  “厨房得弄大点,她做饭好吃,不能让她在里面转不开身。”

  孙浩天一边画,一边傻笑。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以后和黄艳菊一家人住在这个大房子里的场景。

  那种温馨,那种烟火气,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家。

  “宇哥说得对,好姑娘就在身边。”

  “孙浩天,你得支棱起来啊!”

  “为了艳菊妹子,为了这个家,这两年,拼了!”

  他在图纸的右下角,用力地写下了“奋斗”两个大字。

  第二天,清晨的李家村,雾气还没散尽。

  大公鸡就在草垛子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这一嗓子,把整个村子都给叫醒了,李天一今天起得比鸡都早。

  他在镜子前头照了足足半个小时,把那头发梳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身上那套西装,是当年结婚时候买的,压箱底好几年了。

  虽然现在肚子发福,扣子扣着有点费劲,勒得慌,但架不住看着精神啊。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卡司欧”的手表戴上。

  这是前年在镇上地摊买的,两百多块钱,看着跟真的一样。

  这一身行头置办齐了,李天一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地走出了家门。

  村委大院门口,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静静地趴在那里。

  车身上沾了点露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李天一围着车转了三圈,掏出袖子小心翼翼地把车标上的那点露水擦干净。

  这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那是会计在喊大家伙去村委捐款修路。

  不一会儿,大院门口就聚满了人。

  大家伙手里攥着红票子,说说笑笑地排着队。

  看到李天一这一身打扮,几个平时爱开玩笑的汉子立马凑了过来。

  “哟,村长,今儿个是咋了?这一身行头,要去相亲啊?”

  “我看像,这头发油得,能炒菜了都!”

  “去去去,一边玩去!”

  李天一佯装生气地挥了挥手,但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库里南,把手腕上的假表露出来晃了晃。

  “相什么亲,我是去干正事!”

  “宇哥昨晚喝多了,车扔这了,我得给人送回城里去。”

  “这一千多万的车,我不穿正式点,那不是给宇哥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