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天一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颜宇药业?就是前两天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企业。”

  “就是那个老板当场做实验,还悬赏五十万抓造假者的那个?”

  “你是那个李宇?”

  李天一之前看新闻的时候,那拍摄人物不是很清晰。

  只觉得那老板长得眼熟,名字也一样。

  但他压根没敢往自己这个发小身上想。

  毕竟在他印象里,李宇也就是跟他老爸搞养殖而已。

  怎么可能十年不见,就变成了身家过亿的大老板?

  李宇点了点头,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嗯,那就是我的厂子。”

  “卧槽!”李天一直接爆了句粗口。

  看着李宇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真正的五体投地。

  “牛逼啊兄弟,那新闻我看过,太解气了!”

  “特别是那个显微镜验药,直接把那个讹人的无赖给整懵了,看得我热血沸腾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大英雄竟然就坐在我对面喝酒!”

  李天一激动得端起酒杯,一定要敬李宇一个。

  李宇笑着跟他碰了一下,喝完酒,他放下了杯子,正色道:

  “天一,既然我是干药厂的,这次回村,我也想给咱们村做点实事。”

  “除了修路捐款,我还有个想法。”

  李天一赶紧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咱们村现在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多,平时营养也跟不上。”

  “我那个厂子生产的‘大宝健’,虽然名字听着有点土。”

  “但那是真材实料,对增强免疫力、补钙补铁都有好处。”

  “我打算以后每个月,给咱们村所有60岁以上的老人,还有12岁以下的孩子,免费发一盒。”

  “只要厂子不倒闭,这福利就一直发下去!”

  “啪!”李天一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兄弟,你这是大善事啊!”

  “咱们村那些老人,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哪吃过什么保健品啊。”

  “你这一手比直接给钱都管用,这是真正的买人心啊!”

  “我替全村的老少爷们,先谢谢你了!”

  说着,李天一就要站起来给李宇鞠躬。

  李宇赶紧把他按住:“行了行了,咱们兄弟之间别整这些虚的。”

  “这事儿回头你让会计统计个名单给我,下个月我就让人把货拉过来。”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意渐浓。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里的狗叫声偶尔传来,显得格外宁静。

  李天一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小宇啊,既然你说到这了,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修路这事儿,是咱们村目前的头等大事。”

  “我找人核算过了,光是把主路修成柏油路,再加上村里的巷道硬化,还有那个排水沟的改造。”

  “还得加上安装路灯、绿化带,以及那个限高杆的设施。”

  “这一套下来,总预算大概在三百五十万左右。”

  李天一伸出三个手指头,在灯光下晃了晃。

  “上面虽然给了点扶贫款,但那是杯水车薪,顶多能报销个五十万。”

  “也就是说,咱们村里自己得筹三百万的缺口。”

  说到这,李天一看着李宇,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今天开会你也看见了,乡亲们虽然热情高,但大家手里确实没多少闲钱。”

  “一家出个几千块,顶破天也就凑个两百来万。”

  “剩下的大头,还得靠咱们这些在外面发了财的老板。”

  “小宇,你给我透个底,这次修路你打算出多少?”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李天一虽然是村长,但他也是李宇的发小。

  这要是换了别的老板,他早就狮子大开口了。

  但面对李宇,他反而有点张不开嘴。

  怕要多了伤感情,要少了事儿又办不成。

  李宇手里转着酒杯,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晚上,老爹李建国跟他说的那番话。

  “儿子,财不露白啊!”

  “你忘了咱们家当年的猪是怎么死的了?”

  “你要是一口气把这三百万全掏了,那是痛快了。”

  “但你想过没有,以后村里要是修学校呢?修庙呢?谁家有个大病小灾呢?”

  “大家都会盯着你,觉得你有钱,觉得你出钱是理所当然的。”

  “一旦哪天你不出了,或者出得少了,那你就是罪人,是为富不仁!”

  “这就是人性,升米恩,斗米仇啊!”

  李宇深吸了一口气,酒意醒了几分。

  老爹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他现在身家几十亿,这三百万对他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甚至不够买半辆库里南的,但他不能一下子包揽了。

  他得学会“挤牙膏”,得让大家觉得这钱来之不易,得让大家知道感恩。

  而且村里除了他,还有几个在外做生意的小老板。

  如果他一个人把风头全占了,那不是把别人的路给堵了吗?

  到时候那些小老板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李宇是在故意显摆,是在打他们的脸?

  这其中的分寸,不好拿捏啊。

  李宇抬起头,看着李天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微微一笑。

  “天一,这三百万缺口,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你也知道我那药厂刚经历了一场风波,虽然现在生意好转了,但资金流也挺紧张。”

  “而且我家里你也看到了,四个孩子刚出生,那就是四台碎钞机啊。”

  李宇故意叹了口气,把困难稍微夸大了一点点。

  果然,李天一听了这话,眼神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表示理解。

  “我懂,我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尽力而为就行,咱们兄弟不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李宇抿了一口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这样吧,天一,我想先打听打听。”

  “村里其他那几个在外面包工程的、开饭店的老板,他们都表态了吗?”

  “他们打算出多少?”

  李天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别提了,那几个猴精猴精的。”

  “都在观望呢,特别是那个搞运输的赵大头,就在那哭穷,说油价贵,不赚钱。”

  “我看啊,他们都在等着看你这个大老板出多少,然后再决定自己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