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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人关怀。”祁宁枝蹙着眉头道。

  接着,轿撵很快就离开了这条街,来到了徐宴卿的住所,这里从皇城里出来的太医早就在夜风里等候着了。

  徐宴卿的宅子不算大,三进的宅院,却甚少回来居住。

  祁宁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察觉到身侧的徐宴卿有些许的不正常,脸色不正常,眸色也不正常,拳头甚至都在紧握着,唇轻不可察的颤抖着。

  可他的声音却越发的清冷。

  “倒也不用,你我之间,本来就不是多甚熟悉,只是今日诸多事情,将你我搅合在一起,等你嫁入沈家后,一切就会步入正轨了。”

  直到轿撵落地。

  没落稳。

  加之轿子又小。

  祁宁枝倒是扶住了,看一侧的徐宴卿双腿无力,肉眼可见的朝着前面倾泻。

  祁宁枝当即拉住对方。

  那一刻,她像是触摸到了发烫的铁。

  他怎么会那么烫?!

  发烧了?

  祁宁枝愣神的看向他。

  逼仄的轿撵中,没多少光亮,只有外侧的灯笼光,勉强可看清面前人的轮廓。

  随着轿撵倾泻,小窗外的余光扫进来,正好照射在他那双潋滟的狭长眸子里,不可避免的也看到了他唇上的殷红。

  祁宁枝不免身躯一震。

  徐宴卿竟然把嘴巴都咬破了!

  “你怎么了?!”

  祁宁枝的回答没得到回应,拉住的手也被猛地甩开,他虽然状态不对,可力气还是很大的。

  发生这一切都是在一刹那。

  而随着而来的是,他在甩开祁宁枝手的瞬间,就不可控的靠近了祁宁枝。

  轿撵歪了,外面守着的周尧当即就要打开轿撵。

  然后就看到了里面歪做一团的二人。

  周尧的脑子在此刻闪过无数头脑风暴,最后化作一句:“大人,有人跟着我们,宫内也传来消息了,让我们……稍作整理,即可进宫。”

  稍作整理?

  这人都站不起来了!状态也极其的差,甚至祁宁枝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如前几世那次一样,被下药了。

  可看着又不太像。

  他似乎很抵触,和人的接触,那就应该是还能控制自己。

  就这么一个状态,居然稍作整理就要进宫?

  祁宁枝想到了坊间的传言,说徐宴卿是最好的一把刀,而这把刀不可能永远都会锋利,当刀口不再锋利的那一刻,持刀人就会毫不留情面的扔掉这把刀——

  如今局势动荡,外有强敌,内有世家贵族分瓜势力。

  新皇登基,根基不稳之下,迫切的就需要专属于自己的力量,而这力量最好,由他而起,也可随他而灭。

  祁宁枝目光锁着徐宴卿。

  他会不知道吗?

  聪慧如他,能不知道自己的路其实走不长,不是被丢弃,就是被害死,终归是落不到一个好结局。

  偌大的朝堂,也并不需要一个只考虑民,不考虑皇权的官。

  徐宴卿倒是没有任何情绪似得,安排着道:“将轿撵抬入府内,喊饶鸣来,送她归家。”

  徐宴卿说的话声音很轻,哪怕在夜里,也轻的像是雾。

  可周尧的表情却十分严峻,自家大人的状态,十分不对!周尧的目光在祁宁枝的身上转了一圈后,沉沉的应了声是。

  轿撵再次被抬。

  本该落在府外的轿撵,被抬了进去。

  周围很寂静。

  祁宁枝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她想无视啊,她又不是那种,别人都拒绝写在脸上了,她还凑过去询问。

  但是这里这么小,她就只能看到一往日腰杆挺得笔直的人,如今依旧挺着,只是身躯不可控的战栗着。

  甚至还不忘记对祁宁枝说:“让祁姑娘见笑了。”

  祁宁枝只觉得自己像是那被烧开了的壶盖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就很烦!

  见**。

  祁宁枝直白问着:“徐大人是不是被下药了。”

  “无,只是那檀香里多加了一味药,不慎明显,却甚是磨人。”可加速催化人身体里的隐忍。

  今天的徐宴卿本意是想在祁宁枝身上问出点什么的。

  因为他的脑子里,出现了许多碎片式的记忆,那些记忆,不堪言说,却让人记忆深刻。

  徐宴卿现在已经从怀疑自己中蛊,变成了他是不是丢了什么记忆。

  可现在他清楚的知道,他别说跟祁宁枝问话了,就是二者在一个幻境之中,他都在抑制自己的呼吸。

  因为整个轿撵之中,已经被专属于女子的柔香占满。

  这不对。

  他一边厌恶自己,一边却在沉沦二者的独处。

  因为他多的是办法,让祁宁枝离开,却默许了周尧的做法。

  真卑鄙。

  他的拳头紧握着,眼底有着对自己的厌恶和抵触,感受到祁宁枝的注视,他侧过脸去:“无需担心,一日之内,这种效果就会缓解。”

  祁宁枝听的越发的烦。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徐宴卿在刻意的拉开二者的距离。

  她知道,其实这是对的。

  她马上就要嫁入沈家,若是她再和徐宴卿有什么攀扯,自己的名声不要紧,反正不管是在原剧情还是现在,都不怎么样,要那个名声做什么,屁用没有。

  而徐宴卿,那清风朗月似得名声,就要摁上了个无法遮掩的污点。

  “嗯,好。”

  祁宁枝简单的回应。

  却没看到徐宴卿因为她疏离冷漠的回应,紧握着的拳头,隐隐的带着血丝。

  内院很快也到了。

  周尧再次把轿撵的帘子打开,顺势背上了徐宴卿。

  此刻的徐宴卿状态已经差到,思绪开始迷雾。

  迷雾中,好像闻到了花香。

  “大人若是感谢,不若……为我立一座庙,香火不断……”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耳边炸着。

  现实。

  祁宁枝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

  “……”刚刚谁还一副二者最好别有关系的样子呢。

  周尧:“……”

  “祁姑娘今夜有事儿吗?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先一同进去给大人看身上的问题吧,等大夫看好了,估计也就松手了。”周尧用力掰了,他真的!他不做那种人。

  可自家的大人,明明指尖上还有鲜血,却硬是宛若桎梏似得。

  愣是没掰开。

  祁宁枝沉默了。

  不是被周尧的话干沉默的。

  而是她发现了自己巨涨的生命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