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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宁枝在这一刻承认自己是个土包子。

  当然,土包子也不会否认,自己在看这风景的时候,顺便还用余光悄悄地扫了扫其他的风景。

  其他风景很不错。

  也许是前几世的记忆太久远了,祁宁枝记忆里的徐宴卿,总是带着些许的模糊,似乎更多的需要她主动去想。

  而今日,她似乎加深了些许印象。

  能看的出来,虽然整日做的是文官的事儿,可却也没有疏于体能上的增强,看着瘦弱,却薄肌……

  然后风景目光微抬,正好抓住了她的视线。

  祁宁枝立马站直身子,认真端详着这里的设计,想着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就弄个小景观,够自己躺进去就行。

  这么大的,不敢想。

  如此她就品出个味来,她这样的人,就是有钱也会被称为暴发户,完全做不到豪掷千金的迫气,只能做到守财奴一般的,看着自己的资产越渐丰厚。

  直到——

  周围都寂静了下来。

  祁宁枝这才礼貌的低着头回身。

  “祁姑娘,我们可以离开了。”周尧道。

  “只是外面现在众说纷纭,许多势力的目光都看向这里,劳烦姑娘暂且委屈片刻。”

  委屈,片刻?

  很快祁宁枝就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轿撵,让祁宁枝和徐宴卿坐上去。

  祁宁枝也是这才发现,徐宴卿没办法走动了,明明还可以坐着,但是双腿无力的耷拉着。

  她的内心说不出的感觉,随即快速的低下头。

  “暂时的,无碍。”徐宴卿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知是解释给谁的。

  周尧背着徐宴卿上了轿撵,随即看向祁宁枝:“若是姑娘介怀,也可在这稍等片刻,等大人走后,这里就应该没人关注,届时属下再派人来接姑娘。”

  “放心,这里也会有我们的人守候,不会让姑娘你独自留在这的。”

  周尧一转性子,说的万分诚恳。

  因为,就在刚刚他把祁宁枝带上去后,祁宁枝独自看风景,而徐宴卿的目光却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几乎要把周尧看透。

  一瞬间,周尧就想到了徐宴卿对饶鸣说的话,刹那间,他浑身冰冷。

  大人不管对祁家姑**出自什么情感,以后会不会有牵扯关系,从头至尾,自家大家对祁宁枝都是,正视的,郑重的。

  从未想过以什么别的方式,去接近靠近。

  而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显然做的都极其不对。

  此刻。

  祁宁枝蹙眉,倒是不太理解,怎么周尧的变化如此之大,像是‘敬而远之’。

  不过要不要分开出去。

  倒是没必要。

  直接离开这里最好,目前在这倚月阁还好,别忘了外面还有个齐宁郡主和沈翎呢。

  祁宁枝倒不是怕。

  纯粹怪烦的。

  甚至有点说不清的恼火。

  事实上在看到徐宴卿不能站起来之前,她的心情可谓是平静至极,毕竟一切从她而言,不过是在走剧情而已。

  可是那是徐宴卿啊。

  满上京城谁人不知的少卿大人!

  再想到这一切还是因她而起,因她带来的连锁反应,造就了今日的情况,如何能让她心情舒畅。

  她的表情没办法再轻松,只淡淡说着:“不劳烦了,就这么一起出去吧。”

  暗色的轿撵并不大,两个人并肩坐,中间堪堪能放下两拳。

  祁宁枝上轿撵之前,终于想到了和她一起共患难的饶鸣。

  周尧:“劳祁姑娘记挂,他没事,好的很。”

  好的很?

  祁宁枝觉得这三个字很是微妙。

  她坐在轿撵上,从小窗看向周尧:“是吗?那就好。”

  总归,死不了就行了吧。

  行的吧——

  周尧想着被救下来的饶鸣,自觉无言以对准备直接自行了断,后见没人拉住他,随即收了手,嘟嘟囔囔的,就是不去见徐宴卿。

  “大人暂时没空来管你的情绪,现在诸事繁多,不过大人有交代,将咱们的律法,抄卷五十遍即可。”

  饶鸣可以刀口舔血,但是不能研磨下笔。

  这是谁都知道的!

  而本朝律法,几百条都是少的,若是夹杂一些细则,一遍就可以抄死他!

  整整五十遍!

  “大人知晓你知恩图报,所以已经派人提前将书案和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就挂在你往日站的守的那棵大树之上。”说完就走了,完全不给饶鸣服软的话,扭头就走了。

  独留饶鸣一个人呆愣。

  往日站着那一棵大树?

  那岂不是要丢脸丢到祁家姑**脸上去了?

  他是不是该庆幸,现在是夏日,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叶,能遮挡住他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墨汁齐飞的场景……

  回到此刻。

  轿撵之上,祁宁枝紧紧的贴着里侧,保证不触碰到徐宴卿,别说是正襟危坐了,简直就是爬墙猴子。

  祁宁枝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脑子还会乱想,而此刻俩人坐在一座轿撵之上,她只想躲在轿撵之下,让她下去扛着轿子走都行。

  “你怕我?”徐宴卿轻道,可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淡淡冷意。

  但是祁宁枝没听出来,她只礼貌的回应:“你受伤了,空间太小,我怕碰到大人你。”

  “我没受伤。”

  “下肢不能动是因为檀香,有暂时**效果,约莫一日就好。”徐宴卿的声音很清冷,却又因为身体状况带着些许的沙哑,而此刻,在这逼仄的轿撵下,他刻意的放低了声音,故此又添上了几分空。

  几分……似乎凑在你耳边跟你在耳语低喃。

  祁宁枝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盛夏的傍晚,真热啊。

  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打开帘子,想要透透气。

  倏地。

  从她耳后方传来了一阵动静,接着一只手摁住了她的手。

  “别打开,还未出这条街。”

  “……”

  哦。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似是那日她抹在手腕之上的薄荷膏朝着他袭来,却又不同,还夹杂着些许的苦味。

  祁宁枝在这瞬间,脑子里想的是后世那些偶像剧,多的是这样的男主,弯腰给女主系安全带。

  看的时候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没多大的意思。

  然而此刻,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扑通。

  扑通。

  不是吧,姐妹!

  你是不是素太久了,一个靠近你心跳什么啊!

  祁宁枝内心腹诽自己。

  接着就听到徐宴卿解释道:“你的婚期还有三日,暂且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哦。

  “今日之事你也莫要多想,长公主于我,有没有你,总会有诸多矛盾。”

  哦。

  “你婚期那日,周尧会携礼庆贺,那日我应该是没空前去,在场先祝贺祁姑娘你,终觅得良人,余生安好。”

  祁宁枝只感觉,今晚的徐宴卿似乎话的多可怕。

  一直叨叨的不停。

  听的她思绪烦乱。

  怎么往日没发现他这么多话?谁又需要他祝贺了。

  从而都没发现自己的脑中叮叮的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