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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尘埃
李芳珠进门，忙忙碌碌的抽出消毒纸巾到处抹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昨晚没睡好？也是，这医院的床就是硬，回去睡一会，晚些再过来就行。”
李善仪瞧着她，心里石头就往下轻轻一放，好像不那么沉重了似的。
李芳珠见她呆呆的站着，眉头拧得紧紧的，“怎么？”她压低了声音过来，说的却是：“和那个顾先生吵架啦？“
她不知道姑姑怎么一下子想到了那里去，摇头。李芳珠说：“人家挺好的，昨儿半夜才走的，我问他怎么不上来，他说你妈见了他，不高兴。”
这些她不知道的，她以为顾寒声忙公司的事，才早早离开了。
可他没走，在医院楼下做什么呢？半夜才走，他住哪了？
往常风吹草动就要报告的谢小荷没有打电话来，也没有出现。
吴茹文听见她们谈话声，醒来了，眼神迟缓的在她们之间绕了个来回，才慢慢开口：“几点了？”
“还早呢。”
李芳珠拍她的手：“担心就回去看看，说不准人在家等你呢。”说话间，她把李善仪往门口推一把，自己拉开凳子坐过去。
吴茹文念叨着什么，李善仪没听清。门把手轻轻拧动了，她往外走。
她握着手机，信息页面停留在昨天下午，顾寒声说：“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她穿过走廊。有点过于安静的走廊，她停了一会，对着那台比她还要高的机器发呆。
那道声音传来，空寂的山谷忽然有了回响。
她很不想要承认，但慢慢转过去的时候，她的心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变得无穷大，空荡的回响着。
“别过来。“
她在机器前站了太久了，有些发麻，看见了机器上的时间，九点整。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着这姑娘奇怪的，小心地在机器上操作，她手心发汗，等到了出纸口一点点吐出那张纸片。
真奇怪。她心口沉重的闷响，缓慢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所预感。
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抬起头，挤出一个假笑。
“你好，顾寒声。“
他轻轻的用手梳理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头发打结，那只手温柔的梳开。
“我一会能自己去吗？”
她脸上的笑很勉强，顾寒声点点头。
“在那里等我。”她指了指楼下空地。
她没有精力在任何人面前伪装，然而她也同样没有勇气承认，她和吴茹文，母女之间的情感居然是那样深重的。
李善仪把那份检查报告交给医生的时候，把医生的每句话听得很清楚。
“从检查上看，要做好心里准备。”医生说。
他指着一块阴影，“这个低密度阴影，就是慢性低密度下血肿，你母亲的情况更特殊一些，寻常人可能会有头晕头疼的症状，但我刚才去查看，她坚持说没有，恐怕因为她原本的脑部神经已经损伤，所以反而延缓了症状的发作……但这并非好事。”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焊死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和之前医生的猜测是一样的。
她脸上的淡然太过匪夷所思，医生以为她没有听懂，耐心地解释道：“病人的状况就和一个已经摔碎过一次的玻璃瓶一样，黏合的地方因为再次的磕碰而经历二次毁伤，所以看上去没有大碍，但内里的损伤虽然发作缓慢，但没有避免，只会比一个正常的杯子碎得更彻底。“
神经损伤在短时间的回光返照后，会遭受更大的反噬。
李善仪平静的说：“治疗的方案，您这边有什么建议呢？“
医生有些难色：“黎城的医疗条件不适合进行治疗，但江州那边是有更专业的条件，如果允许的话，还是要到专业的神经科医院去，也建议你们到那里再做更全面检查，争取尽快手术，说不定还能保守治疗。“
但治疗结果并不被看好。李善仪看懂了医生保留的意思，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道了谢，把检查报告，病历都收好。
第一百四十章 尘埃
李芳珠进门，忙忙碌碌的抽出消毒纸巾到处抹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昨晚没睡好？也是，这医院的床就是硬，回去睡一会，晚些再过来就行。”
李善仪瞧着她，心里石头就往下轻轻一放，好像不那么沉重了似的。
李芳珠见她呆呆的站着，眉头拧得紧紧的，“怎么？”她压低了声音过来，说的却是：“和那个顾先生吵架啦？“
她不知道姑姑怎么一下子想到了那里去，摇头。李芳珠说：“人家挺好的，昨儿半夜才走的，我问他怎么不上来，他说你妈见了他，不高兴。”
这些她不知道的，她以为顾寒声忙公司的事，才早早离开了。
可他没走，在医院楼下做什么呢？半夜才走，他住哪了？
往常风吹草动就要报告的谢小荷没有打电话来，也没有出现。
吴茹文听见她们谈话声，醒来了，眼神迟缓的在她们之间绕了个来回，才慢慢开口：“几点了？”
“还早呢。”
李芳珠拍她的手：“担心就回去看看，说不准人在家等你呢。”说话间，她把李善仪往门口推一把，自己拉开凳子坐过去。
吴茹文念叨着什么，李善仪没听清。门把手轻轻拧动了，她往外走。
她握着手机，信息页面停留在昨天下午，顾寒声说：“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她穿过走廊。有点过于安静的走廊，她停了一会，对着那台比她还要高的机器发呆。
那道声音传来，空寂的山谷忽然有了回响。
她很不想要承认，但慢慢转过去的时候，她的心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变得无穷大，空荡的回响着。
“别过来。“
她在机器前站了太久了，有些发麻，看见了机器上的时间，九点整。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着这姑娘奇怪的，小心地在机器上操作，她手心发汗，等到了出纸口一点点吐出那张纸片。
真奇怪。她心口沉重的闷响，缓慢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所预感。
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抬起头，挤出一个假笑。
“你好，顾寒声。“
他轻轻的用手梳理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头发打结，那只手温柔的梳开。
“我一会能自己去吗？”
她脸上的笑很勉强，顾寒声点点头。
“在那里等我。”她指了指楼下空地。
她没有精力在任何人面前伪装，然而她也同样没有勇气承认，她和吴茹文，母女之间的情感居然是那样深重的。
李善仪把那份检查报告交给医生的时候，把医生的每句话听得很清楚。
“从检查上看，要做好心里准备。”医生说。
他指着一块阴影，“这个低密度阴影，就是慢性低密度下血肿，你母亲的情况更特殊一些，寻常人可能会有头晕头疼的症状，但我刚才去查看，她坚持说没有，恐怕因为她原本的脑部神经已经损伤，所以反而延缓了症状的发作……但这并非好事。”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焊死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和之前医生的猜测是一样的。
她脸上的淡然太过匪夷所思，医生以为她没有听懂，耐心地解释道：“病人的状况就和一个已经摔碎过一次的玻璃瓶一样，黏合的地方因为再次的磕碰而经历二次毁伤，所以看上去没有大碍，但内里的损伤虽然发作缓慢，但没有避免，只会比一个正常的杯子碎得更彻底。“
神经损伤在短时间的回光返照后，会遭受更大的反噬。
李善仪平静的说：“治疗的方案，您这边有什么建议呢？“
医生有些难色：“黎城的医疗条件不适合进行治疗，但江州那边是有更专业的条件，如果允许的话，还是要到专业的神经科医院去，也建议你们到那里再做更全面检查，争取尽快手术，说不定还能保守治疗。“
但治疗结果并不被看好。李善仪看懂了医生保留的意思，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道了谢，把检查报告，病历都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