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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既然你害死了王爷,那就**吧!

  她循着雪地里凌乱的踪迹,一路追寻。

  巨大的熊掌印深陷雪中,旁边是一串踉跄的人类脚印,时而交错,时而分开,一场无声亡命追逐,赫然跃于眼前。

  这痕迹最终引她到了一处断崖。

  然后,戛然而止。

  脚印就在崖边,凭空消失了。

  仿佛踏出最后一步的人,被这片苍茫的白色天地吞噬。

  许诺的呼吸凝滞了,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她不敢想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王爷……他不会有事的。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酸胀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朝崖边挪动,探出半个身子,朝那深不见底的白色深渊张望。

  风在耳边呼啸,像鬼魅的哭嚎。

  “许诺,危险!”

  一声急切的呼喊从她身后传来。

  许诺急忙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江时瑾。

  他一身红色骑马服早已凌乱不堪,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狼狈地贴在脸颊。

  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许诺的心沉了下去,她扶着岩石站起,冷冷地看着他:“王爷呢?”

  江时瑾的目光闪躲了一瞬,他避开她的眼睛,低声道:“王爷他……被熊追着,掉下去了。”

  “嗡”的一声,许诺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可能!”她踉跄着退后两步,随即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失声痛哭。

  江时瑾看着她这副为另一个男人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妒恨与心疼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伸出手,试图将她从雪地里扶起来。

  “许诺,地上凉……”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瘫软的许诺猛地抬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淬了毒的恨意。

  她快如闪电,一手死死攥住江时瑾手腕,另一手紧握箭尖,用锋利箭头狠抵其喉!

  “告诉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江时瑾瞳孔收缩,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

  “不是我……”

  他刚吐出三个字,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刺痛。

  许诺的箭尖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温热的血珠顺着冰冷的箭头渗了出来。

  “如实招来!”许诺的力道又加重几分,目光狠厉如刀,“否则,我现在就划开你的喉咙,让你的血,去给他祭奠!”

  江时瑾感受着脖颈上那致命的威胁,脸上却忽然浮起一抹惨淡的笑意。

  “为了他,你竟能对我下这种手。”他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痛苦和不甘,“许诺,你当真舍得吗?两年前,我可是你费尽心力才救活的人!”

  “江时瑾,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许诺唇边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冰雪更冷,“我既能救你的命,自然也能杀了你!最后一遍,王爷究竟在哪?”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

  “我说过……他掉下去了!”江时瑾脸上惨淡的笑意渐渐变得狰狞扭曲,“原本,他可以不用掉下去的。”

  他一字一顿,享受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

  “是我故意用箭射中那头棕熊,将它一次次激怒,逼着它去追赶佑安王,把他一步步……逼到这悬崖边上!”

  “你!”许诺的眼底,恨意翻江倒海。

  箭头毫不犹豫地又深了一寸,鲜血流得更急了。

  “你这个**,我要杀了你!”

  江时瑾看着她这幅模样,笑得更加疯狂:“许诺,他之所以会死,全都是因为你!是你选择了他,是你逼我不得不对他下手!”

  他凑近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反正,他迟早都要死的,我不过是,帮他选了个风景不错的葬身之地罢了。”

  许诺咬碎了牙,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手腕一沉,狠命发力,想要用这支箭,彻底刺穿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中跑来,带着满腔怒火大喝。

  是秋歆。

  他左肩上还插着许诺方才射出的那支箭,箭羽随着他的跑动而颤抖,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拔出腰间的长剑,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来。

  “你这毒妇,快放开我家公子!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许诺置若罔闻。

  她看着江时瑾,脸上忽然浮起一个诡谲而决绝的笑意。

  “既然你害死了王爷,那就**吧!”

  话音刚落,她攥着江时瑾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整个人拽离地面,狠狠地摔向身后的万丈悬崖!

  江时瑾猝不及防,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和许诺一同坠向那片深不见底的纯白。

  他惊恐万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啊——”

  “公子——!”

  秋歆冲到崖边,只来得及看到两人的身影被白茫茫的雾气吞没,瞬间消失不见。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跌跌撞撞冲向山下营地,直奔长公主的营帐。

  “殿下……国公爷……许、许医女她……她拉着公子……跳崖了!”

  “什么?”长公主猛地站起,手里的暖炉“哐当”一声砸在毛毡上,滚烫的炭火洒了一地。

  她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帐顶,“许诺这**人,竟拉着瑾儿跳崖?她怎么敢?”

  “可、可能是她知道了公子将佑安王逼下悬崖,心生怨恨,所以……”秋歆的声音低下去。

  虽然此事得到长公主的默许,但算计杀害皇室血脉,始终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一旁的瑾国公虽然同样面色惨白,身体僵直,却还是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妻子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声音还算镇定:“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派人去山崖下寻找瑾儿!我们的人手怕是不够,此事还是尽快禀告陛下,让他派出禁军搜查,胜算较大!”

  长公主浑身都在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疾步来到皇帝的幄帐。

  等她开口,事情已经变成了另一番说辞。

  “皇兄!出事了!七弟和许医女在黑风岭被熊攻击,瑾儿为了救他们,和那畜生搏斗,不慎跌入悬崖!求皇兄尽快派人去寻他们的下落!”

  “什么?”皇帝霍然起身,根本没去扶自己的妹妹,劈头就问,“七弟呢?他也掉下悬崖了?”

  “是……”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明黄色的龙袍下,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恐慌。

  “来人!把薛掌印给朕叫过来!”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让他带上所有禁军,去悬崖底下!务必把朕的七弟寻回来!”

  帐外侍卫们噤若寒蝉,连声应诺,飞奔而去。

  长公主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睑下,妒意如毒藤般疯狂翻涌。

  皇兄心中,除了他的亲弟弟,就再也没有旁的人了。

  她的瑾儿生死未卜,他却连一句关切都吝于给予。

  若非今日她说谢逸尘也一同掉了下去,想来皇兄未必会动用禁军,未必会如此紧张。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兄对那个病秧子那么在意。

  明明,那个病秧子当年……差点就夺走了他的皇位!